諦閑老和尚弟子 – 站著往生 鍋漏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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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問鍋漏匠

二O一七年八月十八日

弟子法璽:弟子法璽誠心禮請鍋漏匠,訪問關於身平年譜、修行過程等,請鍋漏匠慈悲開示及指導,阿彌陀佛。

鍋漏匠:

我是一個粗人,雙手沾滿洗不淨的鐵屑還有汙塵,我的命並不好,是天生的勞碌,是佛法上說的沒有福報的人,過著極其貧窮的生活,但我的心卻很富有,我過得很滿足,所以我想要出家,我出家了。

我有十個兄弟姊妹,但不是夭折,就是送給別人養,姊妹大了還有被送去當童養媳,家裡的人口沒有辦法支持太多,因為我們家很窮,我三番兩次也被帶出門,想要送給別人養,但每次都送不了,不是因為捨不得,而是因為每次就是都遇不上緣分,過了好幾次的經驗,父親總算說了,好吧,留下來吧。
我排行第五,後續還有接連幾個小孩出生,家裡頭窮,白天是作苦活的,晚上早早就歇息了,也為了節省油燈,晚上什麼也看不見,就是早些休息,孩子不斷出生,在當時的生活,真的不好養,家裡根本沒有能力養這麼些孩子,幾乎一個個被父母親送走,留下大哥吳傳,再來就是本來要被送走,但因緣巧妙安排,我吳罔留了下來,家裡世代都是為人修補鍋具,修一個鍋具並不會花上太多時間,但是也是挺費工的,全身也會因此沾滿滿身的鐵屑,一個也只收了幾分錢,一天不一定有一兩個生意,這是個沒有人要做的活,但我們家一直以此維生。

大哥有智慧並不想如此過活下去,他早早離開家中,想謀求新的生活環境,好接迎父母親孝敬,我沒有大哥的本事,我就是老實,也不識字,從小跟在父親身旁,我也學了一身功夫,大家稱呼我們鍋漏匠,我在還沒十歲,就常常跟旁邊和著幫忙,其實也幫不上什麼,多半在旁嬉鬧著,但也為市集增添了風趣,我很有人緣,常常我能為父母親帶來不少客人,家裡錢賺得不多,左鄰右舍經常會幫忙,給著我們家一些賣剩的食材,我們家最常吃的就是所有的食材混在一起煮成雜燴粥,加上一兩粒的鹽,就這樣全家分著吃,還記得這粥裡頭的東西,經常不是那麼好吃,像是市場上丟棄的菜梗,或壞葉,這樣的粥,是我們家最好的佳餚,有時什麼也沒有時,就必須喝粥水,現在的人可能不明白,就是粥上頭浮著的一層水,常常家裡沒有米糧,只有跟鄰家分著洗米水,煮滾來喝。
大哥出門不知過了幾年,遲遲沒有消息,我繼承了父親的功夫,也當了鍋漏匠,從小我與鄰家關係都很好,父親還在的時候,總是到處跑著遊戲,雖然我全身髒兮兮,但我還是有不少的朋友跟我一起玩著,在市集上,大家都知道我小鍋漏匠,父親還在,我就是小鍋漏匠,因為我討喜,嘴巴甜,大家經常會給我一些好吃的,我總是謝過大人,把食物包在肚懷裡,跑回家去。
最常給我食物的是,諦閑法師的母親,諦閑法師家在當時算得上是有錢人家,我常常和他玩,諦閑法師的母親很疼我,總給我一整袋的蔬菜和米,擔心我提不動,還會派僕人幫我領回家,我非常感恩,諦閑法師的母親在我心目中就像觀世音菩薩一樣慈悲,我跟諦閑法師很要好,常常玩在一起,但是諦閑法師很聰明,我很傻,諦閑法師很富有,我很窮,我們的組合,經常令其他人嘲笑,但我並不理會,因為我很珍惜這樣的緣分,我感恩這一切。他就是日後的諦閑法師,我也依止諦閑法師他出家學佛。

我從小還是玩伴時,就非常相信諦閑法師的每一句話,我什麼都不會,也沒有辦法辨別,我也從不懷疑,我們年紀相仿,雖然我的資質都不如諦閑法師,但我們卻相當友好,一直到十來歲,諦閑法師開始有他的人生在忙碌,我們才漸漸越來越少見面,我的父親身體不怎麼好,在我十二歲時就因病過世了,在鄰家的資助下,我與母親幫父親辦了一場簡單的告別式,送了父親最後一程,自此以後我擔下了家中的重要支柱,雖然我只有十二歲,我當起了真正的鍋漏匠,此後我沒有名字,就只是人稱的鍋漏匠。

母親在父親過世以後,意志消沉,家境一生走過,還是依然貧酸,遠出的大哥也不見蹤跡,半年,母親抑鬱而終,一時之間如此,我真的相當難過,那時我就決心,要找到解脫的方法,但是我並不懂得字,所以我一直在等待,我知道會有方法的。
諦閑法師的消息,傳回了家鄉,我不懂什麼是佛法,但我相信這是很好的事情,我不知道什麼是念佛,但我相信這會是很好的事情,家裡很簡陋,如今只剩下我一個人,我沒有想過要出家,但是我漸漸地感受到人生的悲悽,還有一直以來的苦,人生真的沒有什麼好玩的。

我開始留意諦閑法師的消息,起初我並未留意到自己的行為,有意無意就是聽著大家談論諦閑法師的內容,我這才耳聞,原來諦閑法師經歷了這麼一段人生的悲痛,想必出家是諦閑法師選擇最好的方式,我知道諦閑法師的父親早逝,後來聽說諦閑法師的母親還有妻兒相繼也離開了他,我默默地決定要追隨法師的步伐,經歷了這些年的日子,我也有年紀了,因為沒有人看得上我,我一直是隻身一人的生活,鍋漏匠是時候不是鍋漏匠了。

我打聽了諦閑法師的消息,我將我簡陋的家,還有我補鍋的工作檯,處理的一下,家就送給了路上沒有家的人,我一直明白,我雖然過的日子苦,但是我絕不是最苦的人,因為我還是非常感恩這個世界,我處理完這些身外之物,我帶了簡單的衣物,我來到寺院,求見諦閑法師,當時我已經四十多歲,諦閑法師一眼就認出是我,諦閑法師的慈悲,在他的臉上自然表露出來,我看的出來,諦閑法師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人了,我雙膝跪下,求拜為師,我清楚當時看著這一幕的人很多,但我並不在乎,我只知道,我這一趟來對了,他就是我認定的師父,是我要完成的最後人生。
我知道諦閑法師會出題讓我去突破,當時在場的人指指點點,從諦閑法師的表情,我看的出來,他想幫我,我非常感恩,諦閑法師說了,「你那麼老了,又不識字,要學做和尚,你也做不來,在寺院裡,你只會被笑,你會受不了的,不如回去補鍋。」我笑著說:「補鍋不如和尚好,我心已出家,為何身不讓我也出家,笑有何事,我是來出家的,我不是來看笑的。」,諦閑法師笑了笑,又問道,「為何拜我為師?我倆自幼相識,我也沒有什麼好教你的,你不如回去補鍋。」,我笑了笑,回著:「師父,請受弟子三拜,弟子不夠聰明,請教弟子如何出家。」,諦閑法師和在場的大家都笑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原本大家都是輕視的眼神看著這些,因為鍋漏匠的衣服沾滿鐵屑,也找不到適合乾淨的衣服,匆匆就來拜師,現在,大夥兒一笑,諦閑法師說了「可我只教會你六個字,『南無阿彌陀佛』,這就是你出家的方法,我會幫你排間破廟住,這裡的寺院沒有辦法讓你居住,因為你恐怕沒有辦法適應,城郊的破寺院,我會幫你排個護持的功德施主,讓你不愁衣食,你就好好念這六字弘名吧,念到哪一天,佛來了,你看見了,你就跟著去西方淨土,這是你想去的地方,這就是你出家要做的事。」,大家聽完又笑了好大聲,但是我好開心,這六個字我能記得,「南無阿彌陀佛」,我被帶到了城郊的破廟,雖是破廟,但是已經比我俗裡的家好太多了,又寬廣,還有大佛慈悲的喜笑,我好感恩這一切,師父安排了老婦人,每日送來的餐點,是我這輩子享受到最好的菜餚,我好感恩這一切,我非常努力的念著每一聲佛號,因為我要感恩這所有一切。

我在諦閑法師的座下,剃了髮,出家成僧,法名釋成潤,我一天之中,不眠不休的念佛,誠心的念佛,我繞著大佛念,我躺著靜心念,我坐著也心念,我沒有想其他事,我也沒有什麼事好想,我就是無時無刻都在念佛我的生活所需也不多,老婦人悲心也為我準備的十分周全,我一直在念佛,不知道過了多少的日子,我看見了大佛笑的慈悲,還有微微的金光,我想起師父說過的話,我相信這是西方,我心誠的告訴這道光,我站立的看著這道光,我很認真的看,我相信西方,這是西方,我誠心的念佛,因為我只會念佛,我心中了無罣礙,這道光告訴我,他會在數日後來接我,到達我想去的地方,叫做西方。
我相信,我告訴婦人,明日過後可以不需要為我準備飯菜,感恩老婦人這些日子以來的慈悲喜捨供養,我再次到附近處理完我身後的所有事情,包括安排我的後事,我在這世上什麼也沒有了,包括這個身體,我也準備了火化的錢財,錢不多,但足夠燒了這破身,我依然念佛,在我辦完這些事情,回到破廟,見老婦人依舊送上了美味的佳餚,我還是不辜負這份食物的熱誠,但我告訴老婦人明日真的不用了,我已經準備好了,老婦人驚訝的神情自然流露,我只是笑了笑,繼續念佛。

隔日,老婦人從家中依然準備了佳餚,但破廟裡,我已經不在了,老婦人看見我,叫了許久,發現我怎麼都沒有回應,我站立在佛前,笑的法喜,雙手合掌,微仰望佛,老婦人發現我是斷了氣,驚喜的通知大家,還有人跑到寺裡通知師父,諦閑法師聞訊連忙趕到,沒有人敢在師父到達前移動我的身體,大家看了嘖嘖稱奇,師父大約事發後三日才連忙趕到,師父看見我,好開心,大讚彌陀再來,並說了,各山方丈、大德都不如我,稱讚我終於成就了,歷經三日,這破身還是沒壞,而且綻放清香,後人移動我的肉身,還感到時時的餘溫,絲毫不覺有所冰涼,在我的手掌之中,大家發現了我留下要燒毀破身的小財,大家好法喜見到這樣的奇事,我也相當法喜,因為我到了西方。

我的一生,是一個沒有用處的窮人,大家都看不起我,我也沒有能力去幫助其他人,我只有一顆滿滿的誠心,這句佛號真實不可思議,我在出家以後,我不曾與任何人交談,我就是在念佛,不停歇的念佛,每一句都帶有我滿滿的誠心,我其實早就見性,我也在佛力加持下,看的懂文字,我過去確實是高僧大德,這一世是來表法苦,人生奇苦,只要誠念,什麼也沒有,也能自在往生西方,我的一身,真的不是不苦,但是我的心很知足,任何一點小小的事裡,我都懷抱無限的感恩之心,我從不罣礙任何事物,因為我堅信任何事物我都帶不走,或許我的曾經,會為你的學佛帶來信心,因為我是個愚笨的人類,我沒有大家的聰明智慧,你們看見這些,應該長自信,因為你們比我還要厲害,南無阿彌陀佛。

我是鍋漏匠,出家釋成潤,叩謝彌陀恩澤,父母恩,以及吾師諦閑和尚給的慧命恩。

愚者 親筆

訪問訊息由訪問佛弟子釋法璽主筆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