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土宗初祖-慧遠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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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0一七年六月十日

 

法璽:弟子法璽禮佛十拜,誠心禮請慧遠大師,弟子法璽即將訪問慧遠大師,關於生平年譜、修行過程等,請慧遠大師慈悲開示及指導,阿彌陀佛。

慧遠大師:慧持啊!總算再見面啦!

法璽:阿彌陀佛,禮請慧遠大師開示。

慧遠大師:

多少歲月風霜過。多少紅塵俗世情。

多少生世輪迴中。多少仍是在等待。

等待生存一曙機。等待苟活一瞬緣。

無人知曉生死大。不曾離去自身心。

淨土法門之根基。放下忘我為要門。

誓死隨佛生死去。同生大願當彌陀。

  生死事大無人知曉。自己生於東晉年間,家境富裕,世代書香,母親在誕下自己也是經歷了一段神奇的故事,令家人及村民都是嘖嘖稱奇。我是長子,還有一個弟弟,與弟弟相差沒有太多歲。母親在懷胎十月之中,都未曾見過胎動,肚子雖是隨著日子的增大,但肚皮裡總不見聲色。大夫有時也是挺擔心孩子的狀況,其實家人都有著好與壞的心理準備。這再說回前頭,母親能懷上胎兒,也是經歷了一番波折。母親與父親從小一起長大,祖父母雙方家族一直是至交,而父親與母親又分別在彼此家族中出生,年紀相仿。兩家族都是書香世家,家族不是當官就是文人,再不就是出家人,專學於儒釋道,世代相傳這樣的風氣。父母親從小情投意合,雙方家長也贊同兩人的婚事,從小就互相媒訂婚約。

  父親十五歲那年就正式迎娶了母親,母親從未認識過第二個男人,除了母親的祖父與父親。母親對父親的愛是非常深且濃厚的,但好在母親非常理智,是個有才華的才女,從不感情用事。在與父親成親後,父親為了要考取功名,須要潛心修學,但卻又新婚當頭。父親畢竟是個男子漢,因為這些男女之事,母親主動提出要求,考取狀元成功之前,彼此避不見面,母親說完,搬回了娘家。雙方家族熟絡,亦是非常同意母親的做法,只有父親一人極力反抗,但也無能為力,只能接受。

    父親考了三年,終於考取榜上狀元。父親一從京城回到府上,還未進門就掉頭到母親家中迎請母親回家,怎知母親還是避不見面,這父親真的急火了,再好的文人也難以避免三年不見愛妻的苦。父親求母親家中的人說情,帶話詢問母親為何不見面。母親只答了一句:「先見父母。」母親理智的程度在當地真的令許多人都相當敬佩,一個女子能如此作為,父親慚愧且明白母親的用意,急忙返回家中。雙親其實早也明白且諒解一切,也是急忙希望乖媳婦回家。父親用過家人用心準備的佳餚後,就起身來到母親家中迎請母親。這次母親終於出來了,母親變得更加莊嚴且氣質非凡,父親原本心中所有的抱怨都化為雲煙,完全臣服於母親散發而出的氣質。父親是恭請母親回家的,在當時這對夫妻令百姓們哭笑不得,也是相當敬仰母親的機智,父親的大愚。

父母親回到家中過上了一陣子快樂的夫妻生活;但很快朝廷來了消息,希望父親能登官上任,趕赴京城,為朝廷賣命。這聖旨快馬加鞭地送到,不得不服,不得不從,父親明顯地表露出希望母親隨同赴京,母親在爽朗的笑聲中答應了。父母親帶著滿滿的新鮮感赴京上任。在京城不如家鄉的自在悠閒,父親也因為朝政忙得不可開交,常常是夜裡才回到家,回到家累得躺在床上就睡著了。母親見狀雖是不捨,但也無力幫忙。日日幾乎都是如此,而母親則會貼心地幫父親換上乾淨的衣裳,換著熱水幫父親擦去身上的汗漬或酒氣,有時半夢半醒間父親看在眼裡,心裡總是滿滿的感動,嘴上雖然未講,父親默默地向朝廷爭取休假的機會,想與母親好好相處。過多的朝政,在一個新科狀元身上,總是相當忙碌,因為許多瑣碎的事情都是讓新人上路,大官不做的,父親都必須扛著做。其實當官並不是父親所想要的,尤其如今又是如此的忙碌,雖然升官得快,但生活品質都是奉獻給了朝廷。

       母親在父親忙於朝政這些日子,無聊閒著,在京城也沒有朋友,更沒有家親,就是一個人在家裡待著,等著丈夫回家,很是無趣。母親開始接觸佛法,儒釋道一直是家裡傳承的法脈,但母親倒是初次涉獵佛經,當時其實宗派都不是明顯,信佛就是什麼經都讀讀看,或者有一、二部有感應或是從有興趣的經典專攻,都有。但當時沒有所謂明顯的分派,或是說幾乎都還不成熟,或者是相同喜好的經典,大家一起共同研討、共修,而經典的宗旨、大體,就衍生是一個發展的宗派。母親沒有宗派的涉獵,只有在家燃香供佛,讀讀經典,或是念佛。

 緣分殊勝,母親第一本拿起的經典就是《阿彌陀經》,奇妙的是母親在開始讀起《阿彌陀經》的那一天就發現自己懷孕了。聽母親描述起當時的情景,母親一直都有午睡的習慣,因為閒著無事,午後都會小歇片刻。有一日,大約入秋,天氣微涼,午睡剛醒的母親,肩上搭著薄薄的薄紗,母親在院子裡走著,無意間走到了書房門前。母親推開房門,在書房裡晃著,欣賞著父親的墨寶,也看著書架上的各種典籍。有些母親曾經看過,母親一時興趣,想來挑個幾本看著,在一個邊櫃上,看見了《阿彌陀經》。母親好奇地拿出來看著,母親沒有看過,也不曾聽說過,就是翻著、看著,經典裡最淺顯的意義母親看懂了。但母親不禁疑惑且心生好奇之心,這佛門究竟是怎麼樣的境地?這本《阿彌陀經》又是什麼樣的典籍,形容這個奇妙的世界如此的華麗?

母親不知道西方,當時也不曾聽說過阿彌陀佛,在母親當時的學習認知中,沒有任何佛法的涉獵,這天是奇妙的第一次,但母親感到開心且充滿興趣。這天父親回來得早,母親開心地帶著《阿彌陀經》找父親談著,父親見到母親這麼開心,心裡也就跟著開心,他們兩人感情就是這麼樣的好。母親分享今日午後看見這本經典的經過,詢問父親是否有所涉獵,但父親搖搖頭,自己也從未看過。但父親形容這本經典是當年父親出生時,一位僧人贈送祖父的禮物,當時家人不以為意地就放進了書房珍藏,一直以來也沒有人真正讀過這本經典,所以父親也不清楚裡面寫了些什麼。但今日聽母親這樣的分享,不禁也好奇了起來,裡面究竟是什麼樣的內容,竟然會如此殊勝!

 日子過了三天左右,母親感到肚子似乎有喜,但是不確定,也沒有過這種感覺,就是意外悶悶的,脹脹的,感覺像是被放了東西進入肚子裡。父親那天見母親有些疲累,心裡擔憂也就沒有上朝,請來大夫到家中看診,朝廷也馬上派來御醫關心,因為當時父親的官位在朝廷很受重視,都是相同的喜訊,「恭喜,有喜了!」大夫與御醫商討後,都決定為母親調理身體,開了許多的補品,希望母親好好調理身子,為臨盆開始準備。因為兩位醫者的共識是孩子胎動異常,但脈象確實是有喜之相。

   父親知道這件事,但就避著不讓母親擔心,私下很是關心這件事,也就抱著好與壞的準備。一直想試著想要告訴母親這分訊息,但每次見到母親開開心心地對著肚子說話,實在於心不忍。且母親的肚子也真的一天天的大了起來,父親實在無助,只能謹慎地觀察。父親向皇上提起這件事,希望給自己機會可以照顧妻兒,皇上心慈,也就答應了。父親每天都在家中陪伴著母親待產,也積極地翻閱醫書。

       母親初次懷孕,根本不懂胎兒變化,也沒有留意過胎動這件事。其實從懷孕開始,整個過程母親都沒有胎動,但母親並不知道這些異常現象,所以也就依然開開心心地等待著孩子的降臨。父親愈是清楚明白,就愈是擔心孩子的狀況。其實父親擔心的是母親失落的樣子,父親開始信仰佛法,祈求佛菩薩慈悲加持,保佑這一位即將而來的孩子。母親告訴父親,曾經在夢裡有人告訴他,是因為這本《阿彌陀經》的因緣才有這個孩子,夢裡字字句句講得清楚明白,讓母親也是相當驚訝。母親如實的告訴父親,父母親都覺得不可思議,但父親心裡又是害怕,那這孩子怎麼會有如此現象?大夫經常來到家中,受父親之託,御醫也常來關心。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母親即將臨盆了,其實這些日子母親都沒有感到不適,其實母親不知道懷孕是會有許多不舒服的感受。因為不知道,所以不曾擔心過,擔心的都是父親。預計臨盆的前一周吧?大夫及產婆受父親要求住進了家裡,隨時等待著變化,因為父親真的很緊張,而母親根本不明白父親的緊張,只是歡喜地期待著孩子的到來。

     有一日母親突然的一句話嚇壞了父親!母親在夢醒時,告訴父親,剛剛肚子裡的孩子跑到夢裡了,孩子長得白白胖胖,是莊嚴的男娃,男娃哭聲宏亮,很明確的聲音說,「母親,我來當您的孩子了!」說完,母親就醒了,母親清楚看見孩子的長相,母親會畫畫,當場也就畫了一張送給父親。不管結果怎麼樣,父親都是相信這就是他所保護的孩子,感動地兩行淚水直流,母親則是笑個不停。母親真的一直到臨盆肚子都沒有感覺,而母親臨盆時,也是毫無痛感,很自然地產下,真的是一名男嬰,與母親當時所畫的一模一樣,孩子生下來真的也哭聲宏亮。父親看在眼裡,除了鬆下了十個月來的緊張心情,驚訝地也看著與母親當日形容一模一樣的情景,連畫相都是相同,不禁父親抱著孩子,心想:這孩子是不是來頭不小?

  母親累得睡著了,夢裡母親看見一位老人走進了孩子身體,老人在生產過程中一直在旁等待,對著母親一直笑著,等孩子一生出產道,老人就不見了,孩子也就哭了。這畫面好清楚好清楚!父親聽母親形容後也相信這老人應該會成為我們的孩子。父親說這孩子可能是有不同於其他孩子的慧命,父親這也才說出,對於沒有胎動的事情,緊張的心聲,一一吐露給母親知道。母親相當驚訝,因為真的不懂,不知道之時反而也就沒有過多的害怕情緒。但父親說還好一切順利,確實還好一切順利,小娃兒一出生,就相當有福報,受到這皇家的許多賀禮,也是因為這孩子是在許多許多人的注目下出生的,連御醫都紛紛前來關心。因為這些日子大家費心了,隔著肚皮的事情,大家都只有對於脈象的顯示猜測,最後能順利,大家都很歡喜。

        小娃兒一生下就有一雙明亮的雙眸,看上去非常有智慧,且似乎許多事情都明白,總是清楚地望著每一位大人。父親對於這個兒子的出生開始感到真實感,開始積極籌備一切的教育及撫育。慧遠這才真正開始來到人世間,是來救世的!慧遠當時明白,還會有一個弟弟來到,也是來救世的。慧遠其實出生以來都是通的,因為慧遠沒有經過肚裡這關,是清楚地來,知道弟弟大約會在五年後降生,是很有智慧的代表。兄弟二人不問紅塵世俗,將一同出家弘法,這願力出生前就排定的。法璽啊!當要找回,當年的智慧都要回來!從小慧遠的成長就很特別,不太須要照顧。一般孩子看上去都是傻呼呼的,但慧遠不會,但就是不愛說話,所以其實大家也不清楚這孩子的程度到哪裡。慧遠會說話,也明白清楚一切,但就是不多說,靜靜的。

         到了三歲那年,慧遠看時間差不多了,告訴母親,「娘,弟弟來了」!母親對於這樣的話語傻了!但母親相信孩子的特別,也就信了這句話,細細感受,母親發現肚皮以下的變化,真的有像孩子所說的有喜了。母親趕忙告訴父親,父親好高興,急匆匆地跑出家門請大夫來家裡,要母親好好坐著等待。大夫對於這家人的舉動,認為天方夜譚,怎會相信三歲孩童的一句話,鬧得天翻地動的!大夫細細地診視了好幾回,真的如同那孩子所說的,有喜了!大夫當下真的瞠目結舌,嚇傻了!也驚喜看見這樣的神奇孩童。大夫也是有修之人,回到家中,大夫又急忙趕來,送上了不少珍貴的醫書及修行典籍,希望與孩子結緣。因為大夫相信自己不會看錯,這孩子是了不起的出家人再來。這樣的事情,轟動了京城,連朝廷也派出了關心的味道。父親其實擔心孩子會被帶到朝廷。父母親都有共識,朝廷是個污染的染缸,都不希望孩子為官。父親深深感觸,這不是一條好的人生方向,所以父母親都決議想離開京城,甚至想要辭官。

        弟弟的到來,讓家裡又是一番的歡喜。母親這次就有胎動了,而且頻繁。母親感受到弟弟是非常有能量的孩子,因為幾乎都不休息,但只要慧遠跟弟弟說話,弟弟就不動了。其實慧遠與弟弟慧持都是老修行者再來,就是世尊身旁的二位,阿難聽從於迦葉也是正常。父母親非常期待弟弟的到來,一方面也在計畫著離開京城,為了避免舟車勞頓傷了胎氣,所以計畫先孩子生下,再做打算。或許是這樣的期盼,孩子有感,不到七個月,孩子就生下了。

        體形是有瘦小了一些,但一樣是又白又胖的男娃,一樣是有智慧之相,且長相十分俊俏。慧遠知道弟弟的到來,在佛堂高聲朗誦著《阿彌陀經》,這場面十分莊嚴、嚴肅,大家雖然驚訝三歲孩童的作為,但也不敢驚擾。弟弟在慧遠的誦經音聲中笑著睡著,大家都驚訝地看著這樣的場面,這小哥哥送給弟弟居然是這麼特別的禮物,大家都很驚訝,真的很驚訝!慧遠當時誦了七部,跪在佛前,自然蓮香飄散。七部誦畢,慧遠起身,此時弟弟醒了過來,忽然嚎啕大哭,喉嚨像是被噎著。弟弟哭得用力,滿臉通紅,又發青,突然咳的一聲,吐出了一塊塊在母親腹中吃下的胎便。大家看見這一幕,真的真的傻住了!弟弟臉色恢復紅潤,且又開始笑了起來,對著慧遠,他的哥哥,燦爛地笑了起來。弟弟的雙眼看上去,很深邃、很深邃,裡頭有著無量的智慧。

    所有在場的人都不禁讚歎這樣的一對小兄弟,這讓父親更加堅決,這樣的孩子不能當官染污。父親告訴在場的諸位,希望這對孩子能夠為佛法做事,今生不讓孩子再染官職。其實能在場的都是因緣安排過的,是不會傷害這對孩子的。大家都歡喜地表示認同。當時在場的也有父親,而弟弟也醒了過來,嚎啕大哭,而喉部吐出了一塊大大的胎便。當年在朝的友人,一併也幫助了父親離開官場、離開京城,一家四口回到了故鄉。

       父親決心好好栽培孩子,母親的哥哥是個學佛之人,看見一家四口回來,高興地探望小外甥。舅舅學佛多年,一見到小外甥的相貌,以及父母親的敘述,高興地高喊著,「這要出家!這要弘法!這要救世!」當然其實父母親早就有這樣的想法,沒想到被大舅子這麼一說,心中更加篤定這樣的信息。父母親都是慈善的個性,加上這些年來父親在官場上的際遇,其實對於民間疾苦很難過。後來因為慧遠的出生,父親學了佛法,在朝廷實也關心過了佛法的世態。

     父親認為佛法不失是一條發展的道路,雖然不問名利,但一身清涼,何樂不為?父親看多了官場勾結及名聞利養的薰陶,讓多少好的年輕學子步上為非作歹的不歸路。既然兩兄弟的出生是這樣的殊勝,父母親很贊同大舅子所說的話,只要等待因緣成熟。兩兄弟的成長一直相輔相成,互相幫助,從小兩人就很有智慧。兩兄弟也經常跟著舅舅到處去修學。舅舅是修行多年的佛弟子,也很有智慧,父母親很安心將孩子交給大舅子提拔。

      慧遠五歲時,弟弟兩歲,其實弟弟當時也已經不輸給慧遠。兩兄弟感情密切,總是一起修學,父母親也是盡全力地栽培,父親把一生所學的、所會的,都交給了慧遠。父親也分析官場給慧遠明白,其實也是在預備,防著孩子走上官場的人生。慧遠其實清楚自己並不會走上父親所說的這條路。慧遠從小就因家中世代相傳的緣故,精通儒家與道家的思想。後來也因著因緣修學了佛法。在慧遠六、七歲那一年,遇見了一位僧人,當時與弟弟正在庭院裡玩耍,那一位僧人朝我們兩兄弟走了過來,其實第一次看見什麼是僧人。這位僧人長相莊嚴,弟弟眼明,一見就說是阿彌陀佛。當時弟弟快四歲,這位僧人朝我們笑一笑,在我們身邊坐了下來。他告訴了我們兩個這一生的任務與使命,只見弟弟連一句想法也沒有,就答應了。其實自己一切也都清楚明白,正在等待緣分成熟之時。

       在家中對我們兩兄弟的指導就是不斷修學,讀儒家、道家或者是莊子、孟子、大學等書籍,修學的範圍很是廣泛,絲毫不容懈怠。弟弟年紀還小,還算是邊學邊玩,自己有責任比弟弟再更認真修學,才能夠當得起哥哥的責任。父母親對兩兄弟有很深的期許,深深希望兩兄弟能不問名利,往佛法的方向發展。所以十幾歲那年,自己就開始帶著弟弟到處去聽法師說法。弟弟非常有慧根,法義皆能攝受。自己擔任一邊是照顧弟弟的哥哥,一邊是共同修學的同參。兩人修學得很法喜、很開心,不約而同的對佛法都有很深的願景。我們都清楚,我們在等待一個出家的緣分。在這之前,我們兩兄弟就是到處去參學、去聽講,去世俗看人生百態。那時候我們偶爾還會回家住,但大多數時間兩人都是往外跑,去尋找學習及道理。父母親從那時開始就不太過問及干涉兩兄弟的學習,父母親相信時間是時候了,也相信兩人有能力照顧好自己。

     在弟弟十八歲那年,我們一起聽了一場寺院辦的講經後,我們出家了,一起皈依於道安師父的門下。其實到處在求法聽講,就是在聽法師的攝受力及說法的技巧。在道安法師的座下,我們聽見了所想要的法,「般若」。道安法師是很慈悲、很慈悲的師父,師父當時的講經納收了不少佛門弟子,大家攝受於師父的講演座下,紛紛啟發菩提道心。這也包括我們兄弟二人,選擇在同一天拜於師父座下,跟隨師父潛心修學。師父真的是大智慧之人,同時剃度的師兄弟們也都相當有智慧及善根。師父相貌莊嚴,行為舉止及言行談吐間都非常有威儀。師父所說的每一句話都相當受用,第一天師父就只說了一句話,「我不會教導你們過多,我負責帶你們入門,剩下留給你們自己悟」!師父想表達的是自己踏實修行的重要性及務實之心。

       其實大家都清楚明白,師父是見性之人,所有不論是聞名而來或是聽法而來的信眾、出家眾,或是來拜於座下的弟子,總是絡繹不絕;但師父也不是來者都接受為弟子,基本要聽過一座經,再來,師父才會選擇,在這一座經的時間中,師父就能明白你適不適合留下。師父很會看人,也從不留人。師父座下的弟子非常多,但我們入門後卻看不見很多,聽說有的出去弘法,有的不適應就出去了,剩下的就留在寺院繼續修學。師父常說,「弟子可以不要多,重要在於帶不帶得起來,每一個人資質都相當優秀,但是差別就只在於個性服不服管教。」師父常講,「個性是六道輪迴的因子,你若是不改個性,那麼你也不必出家,委屈自己。出家是為了救度世間,再來,是為了要出生死,了脫輪迴。你如果不改個性,那麼不須要出家了,因為你根本不想改變。」師父覺得人生就是要活得自在快樂,如果出家這麼痛苦,哪怕只是突然的心悶,師父都能知道,他會叫你回去。師父所要求的基本原則,常常都是非常嚴厲的喝止,及驅逐你出去。看上去似乎是相當嚴肅的導師,但其實師父非常和藹、慈悲,這也是一陣子的相處後才明白的。

       我與弟弟住進了寺院後,就一直是以師兄弟相稱,彼此之間的血緣關係再也絕口不提。雖然血緣還是在,但是情感可以不用在。我的法名便是慧遠,而弟弟法名慧持,我與師弟在入門後,就發願要潛心修學,有朝一日定要弘法利生,宣揚佛法。我與師弟不同寮房,除了會面時會點頭微笑,關心對方,其實時間多半都在各自用功,為了要真正利益眾生,我們絲毫都不敢懈怠。後來我只聽說師弟很精進用功,其餘事情自己從沒有過問,就是保持清涼,然後精進於自己的道業上。

       師父的帶領多半在於講經時教授,其餘時間都是讓弟子自己去發揮及各自用功。師父除了講經之外,都是待在寮房之中,師父的門從來不關,即使是夜裡就寢,也未曾關閉過,聽大師兄說過,師父這是在等待所有的來學者,永不閉其於門外。師父非常慈悲,再大、再小的問題,師父都願意為你解惑,甚至會引導你走出更開闊的方向。師父其實也不限定弟子修學的方向及宗派,師父就只要你自己對自己的道業負責,而任何修行上的問題,師父都能解答,都能幫上忙,都能一一解惑,給予最有智慧的幫助。當時自己剛入門時,自己對於師父的帶領方式,很難去選擇自己要用功的科目,但詢問過師父後,師父只說了,「問問自己的心」,就要我回寮了。我滿是疑惑地坐在寮房,看著窗外:是啊!我修行是想要怎麼樣的成就道業?弘法利生,我該是怎麼樣的努力更為適合?不禁自己想著想著就閉上了眼睛,靜靜地感受心上的感受,體會自己要的是什麼。這樣子聆聽自己的內心,這感覺好奇妙,真的好貼近自己的真心!我選擇了拿出《阿彌陀經》這本與自己淵源深厚的經典。

      自己開始著手修學,並也徵求師父的教授及建議,細細探究這本《阿彌陀經》,真的感觸很深。或許也是因為淵源深厚吧?自己還沒有出生就開始等待著我,如今出了家,年紀也二十初了,才真正讀誦起這本經典,短短篇幅卻能有如此奧妙的情境,太殊勝了!西方極樂世界如此的美妙,那麼自己何不追求呢?其實從小自已與師弟就明白自己的使命所在,紅塵俗事我們從不沾染,就是不斷地追求完成使命及任務的方法,不斷地進步自己、淨化自己,訓練自己道業的堅固。為了更深入經典裡的意義,我學習了禪坐,讓自己能夠更淨化,平息心中的波動,可以更攝入經典之中所要表達的寓意。

       那時剛入佛門,許多事情都要再比同門師兄弟更小心謹慎,因為還在學習及適應,包括僧團的生活以及出坡灑掃、早晚課誦,還有一些儀軌,諸如等等的僧門中事。自己總是放下身段,誠心求學,在初期就先用加倍的時間,將這些事務先是學習起來,期盼自己可以在熟練這些事物以後,有更加多的時間能夠用功與精進之上,否則日復一日浪費時間!成長的時間若不積極,那麼誤的是多少眾生的慧命!這責任怎擔得起?自己絲毫不敢鬆懈,真的不敢鬆懈,就是不斷地努力。在僧團之中,每日總會有必須完成的事務,像是出坡灑掃,或是僧團的早晚課誦,其餘的時間,所剩也不多,還有師父講經的時間也是必然要恭聽,而於自己用功的時間就顯得更加珍貴,必須把握才是。每日幾乎都是大同小異的生活,雖然看上去或許大部分的人會認為枯燥,但其實其中自然會有難以言喻的清涼及喜樂在其中,或許這就叫做法喜吧?排得滿滿的日課,讓自己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想其他的事情,包括自己的親生弟弟也是漸漸淡忘,其實明明住於同一間寺院,但就是少有見面的機會,多半都各自在寮房內用功,彼此只要明白都是各自在道業上努力那就夠了。

      跟在師父身邊大約五年的時間,就是不斷的努力,及打好基礎的底子,幾乎少有言論的時間。大多都在閉門潛修,很少談話,師兄弟間的言論自己都少有加入,也盡量避免,讓自己完全不帶有夾雜。淨土宗是當時所想要修學的目標及宗旨,求生西方,是在於修學《阿彌陀經》後得有的大願,在當年,淨土宗可以說是一個理念或是說草創時期吧?還不成形,也不像是一個組織。雖說沒有任何的前賢可以指導、作為楷模,但自己就是燃起了大大的願心,決心修學淨土宗脈。

      同一間寺院中,初次來到慧持寮門前,想告訴慧持自己這麼般的願力、理想,不知道慧持會給自己什麼樣的建議,在於決心修學淨土這件事上||沒想到慧持給了自己相當贊同的回應,且慧持也想離開依止的師父,想踏上求道的路途。當日兩兄弟相談甚歡,彼此都有了各自所追求的理想與抱負,說好各自努力,最後必要導歸極樂。次日兩人不約而同向師父說明,並且告假。師兄弟間都以為自己是要與慧持兩兄弟一起;但其實分道揚鑣,各自踏上不同的修行。一個人開始學習修行,真正悟入佛門,之前的日子,自己只戲稱是前導學習,並未真正見有根基,現在的修行才正要開始。自己只帶上簡單的衣物,踏出了寺門,一路就是往修行的方向前進。而東西南北究竟是哪一方?只要是真理,無一處方位不究竟的。自己夜宿樹下,日行萬里,為了尋求真正的棲息之地,真理。

    一路上只要有機會,就向人宣說佛法,不計長短,哪怕只是幾句話而已,就是希望將善根播種在人們的心中。當時的佛法傳入的還不算多,自己多半是參雜一些世間的善書或者是儒家、道家等類的思想。只要是善的,教人好的,救人的,都是佛法。自己就是這麼樣的走走停停,到了村落,遇上機會就會傳法、說法,希望將佛法的殊勝及思想,散播到更多人的心中。自己大概走了好幾個月的時間,就是讓自己在世俗塵間,再多看一些、多學一些,也藉由了解大家普遍的看法及思想,相信能幫助未來弘揚佛法的力量更堅固,更能深入民心。

        介紹西方的好,便是自己當下最想做到的事情。但是在當時的環境,這佛法的思想還是鬆搖且不凝聚,弘傳佛法的人脈也都正才慢慢崛起,真的是不容易將佛法傳出。所以自己當時明白,自己一定要付出更多的心力。第一就是先要讓自己再更加的勇猛精進,一定要更淨化,更明白事理真相;也就是真理還不夠透徹,自己要再更加精進才是。自己有打禪的習慣,但並不像是禪宗那麼般的數息打坐,自己就是想藉由打禪的靜心,讓自己更攝心於念佛音聲之上,更攝心於念佛的大利益,而非散心雜念。當時自己還在到處行腳之時,也時常教大眾念佛,帶領大眾念佛,那怕是一炷香、二炷香都好,就是希望大眾都夠明白念佛的利益及明白佛法的殊勝。

        慧遠在外頭待的時間愈來愈久,漸漸也收了一些弟子及信眾。師父遇難,座下弟子解散,自己也無法回到原本的寺院,就是帶著當時座下的弟子,預計前往靈山要開闢道場。沿途走走停停,其實也沒有想過要走多遠的路程及多久的時間,因為慧遠認為,只要心上有佛,處處都是修行的好處所。行經廬山之時,慧遠的同門師兄在廬山西林開設道場,極力地邀請慧遠同住修行。慧遠起初當然是歡喜地答應了,但慧遠座下的弟子及信眾愈來愈多,西林的道場其實不大,慧遠實在無法容納所有的弟子,也不好讓師兄費心、操心,自己便就想設法再尋找、開闢新的道場。當時慧遠的一名信眾在朝廷任官,便就協助慧遠在道場旁再開設了新的道場,因在東邊,則起名了東林的名字。廬山東林寺的聲名愈來愈遠播,愈來愈多想要學佛、念佛的信眾加入。

       慧遠讓弟子們適應了一下環境,並安排了執事,整頓了道場一番。慧遠先是封閉了東林寺三個月的時間,讓眾弟子們靜心、精進、用功,在慧遠認為弟子們差不多可以了的時候,才將東林寺開放,接迎大眾。僧團的團聚力及向心力是非常重要的,除了要和敬、同體觀,更要共同為法脈盡心力才是。慧遠非常要求弟子間的言行舉止及行為互動,絲毫不容許有所爭執之事情發生,一旦察見,依事件大小,慧遠都會給予處分,不容許僧團間不合,包括信眾亦是。在東林寺裡不可以有任何的紛爭、紛擾,在佛門淨地必須要更加謹慎才是,佛門淨地怎可落入紅塵俗世之相!

        東林寺所弘揚的是淨土,是要介紹阿彌陀佛的西方極樂世界,是要帶領大眾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得解脫,所以慧遠致力於講經說法,不論是何種經典,慧遠都希望能夠帶領大眾更深入佛法的精髓,了解真理真相。淨土的理念隨著經文的流入東土就已成立,只是不深刻,也不夠專精。淨土的好與殊勝,讓慧遠選擇要終生致力於弘揚此法。淨土宗派是東林寺必須恆常久遠傳承的法脈。為了要讓大眾有個念佛的同修,慧遠也開設了念佛的組織。起初來的人並不多,甚至多半都是寺裡的弟子,後來漸漸隨著念佛音聲的傳出,愈來愈多人因為好奇而加入。剛開始真正發心念佛的人不多,幾乎難能看見,大家一開始多半是喜歡這音聲,或是喜歡這氣場,但就是沒有人明白念佛的心境。

       其實在念這聲佛號,心境誠與不誠是非常重要的精髓。淨土宗人數是有慢慢增加,但是大家不懂佛法,不懂得念佛,這讓自己感到相當慚愧!於是召集眾弟子,一一詢問,念佛是否知道原因在哪?念佛是為了什麼?果真如自己所觀,僅有數位弟子能夠真正明白,因為不懂得念佛的真實利益。這些信眾或者是一些出家弟子多半來來去去,沒有辦法真正定下心來攝受這句佛號的威力,也就失去了念佛會組織大家聚集的初衷。但這一點也不打擊自己想要弘傳法脈的願心,反而更加強大了自己的願力。

      這些日子以來所吸引的信眾及護法,讓寺裡的經費增加了一些。自己重新創造了念佛社的規模及形象,大力推廣西方極樂世界的好,希望大家心生求生西方的願力,專一精進地念佛,求念佛三昧。自己以身做起,更加精進,要求自己。而念佛社的取名即以殊勝的白蓮為依,廬山白蓮社漸漸推展開來。為何是白蓮?白蓮,純白無色,晶瑩透明,一者,表相為念佛當求身心潔白無瑕;再者,念佛當求白蓮綻開,花開見佛悟無生。白蓮是譬如西方極樂世界,白蓮可以變化萬種的色相,但卻也了無色相,是自己盼望弟子們能夠明白的道理,不希望弟子們著相,著相便是妄念。而為了伏住大眾紛擾的亂心,自己以自己的經驗,念佛伴同打禪,就是靜心地心念佛號,讓佛號更能攝心其中。

      當時白蓮社的佛號赫赫有名,許多人千里迢迢地前來共修念佛。應著這個機緣,慧遠也不斷地講經說法,希望大眾都能夠成為優秀的佛門弟子,大家都再將佛法遠傳,那麼佛法便是能夠逐漸蓬勃發展。這是自己所樂見的。淨土宗因為白蓮社的緣故,漸漸地展開了眉目,像是漸漸綻放的白蓮花,出淤泥而不染,出世塵而不濁。在當時白蓮社的成立及興起,令佛教界出現了一陣熱潮。當時的淨土宗還像只是剛開始走路的娃娃,需要細心地守護及調整,自己也就更加盡心地帶領大眾。

       慧遠自覺責任重大,絲毫不敢鬆懈,每日慧遠要求自己要拜佛、誦經、研教、打禪、念佛,每日慧遠都把時間排得滿滿的,一方面也是希望藉此能夠忘掉自己,淨化要再更淨化,這麼多的來眾,自己要再有更深的功夫,除了希望可以表法之外,令大眾對念佛、對佛法更生信心。在當時的佛法,主宗還是古印度,東來中國數量並不多,經典及思想也都還是少有,信佛的人不多。慧遠在當時創立了廬山東林寺引起了不少風聲評論,但慧遠並不以為意,只要知道自己所做的是正道,又是在救世,又是求生西方,何罪?何有過?明白自己為正,便不須為懼,為過之時當改之,若無,坦蕩直行。明白終止處在於彼岸,若因此時小事而斷駛,何朝何夕可見太陽?

      慧持告別兄長遠赴成都富沃之地開弘道法,聽聞廬山結社念佛,甚是歡喜。慧持在峨嵋山也開創了峨嵋山未來普賢道場的初始。吾兩兄弟皆是以弘揚念佛、弘揚淨土為宗。長年與慧持皆是分隔兩地,各自弘揚佛法,度化眾生,偶爾亦是能夠了解彼此的現況,互相陪伴在於弘法的道路上。

      當時朝政時局動亂,要結社念佛又要創興佛教,其實是件甚難之事。但因師父道安賦予極大的期許,慧遠一定要把佛法興起來。中國不該沒有佛教的傳興,人間應該要了解西方,自己十分勤進於白蓮社的運作,以及自我的淨化及進修。翻閱經典或者是留下著作,就是需要靠著自己一步一腳印踏實地將佛法僅有的資源發揮到最大。在當時,許多人知道慧遠是佛教的研究者,常會有人來找慧遠商討教義。淨土宗的教義也是當時慧遠於念佛學佛時,依佛的慈威而啟蒙的教宗。淨土宗很重要,很殊勝!在世之人不可不知、不可不明白西方世界的好,不可不明白阿彌陀佛的殊勝,修行人更是不可不知大眾應當求生淨土。一句佛法,功德利益無可限量。

       在白蓮社的帶領下,慧遠精勤念佛。許多人都說,念佛在至誠一心之時,念佛能感應,能遇見佛,這是真實,但不可執著,不可動念。動念則成妄,亦易成歧異,念佛就不真不誠了。感應了佛,看見了佛,更應該不間斷地繼續念佛。若是起了不真不誠之心念,譬若歡喜或是期待之心想,微細的帶動,這念佛音聲再宏亮,也是枉然,也是虛假。禪淨不同教派,但禪可助淨,再上更淨,因心上的止境更可令阿彌陀佛的聖號牢牢地銘在心上,永不動搖,但不動搖的境界,在於定。修行人要有定,才能生慧。定在於不起心,不動念。淨土宗為了要接引眾生往生西方,沒有太多的時間坐禪入定。每日來求齊聲念佛的信眾或是出家眾很多很多,在於繁忙的弘法路上,動中生定就更為重要了。隨時隨地都要有定力,是好是壞都不動心,明白知道西方是最後的終止,這樣就夠了。

    自己不喜歡太複雜的學習,就是簡單,開悟重要。淨土宗的弘揚在當時的佛教界有了很重要的地位,對中國佛法的傳承也有了很大的邁進。慧遠座下的弟子都很精進在弘揚淨土,這真的是值得讚揚的。自己一向也善惡分明,但若有次心之念在,擾亂道場,修行也不成就。若是念佛之際心想他處,如何可以專一弘道!更容易誤入他方,這是修行路上清楚易見的。恍過神,猶如黃粱一夢,醒後空間不同,這就在於沒有專一,止境。一沙一世界,這你要知道,一個空間一個空間,能有多大的變遷,就在於一念之夕。要能修行悟道,要能念好一句佛,似乎也不是一件簡單之事。

      一個人與生俱來有多少個性習氣的不相同,一粒米養百樣人!而又芥子納須彌,這麼多麼可怕的虛空世界,但雖說是虛空世界,其實在形容的無不就是複雜的心性嗎?一個人的心性哪樣叫做透澈朗明?在修行之上多少人能真正做到?慧遠清楚,淨土宗重要的宗旨需要建立在此之上,但是這樣的宗旨又會瞬間退去多少得悟的眾生機緣!慧遠選擇不提,但淨土修學的過程,盼望一代代師承的教育,能夠帶領弟子知道個性要改。修行二字,各種不同的解釋之道都有,都有理;但是禪宗為何會如此興盛,而淨宗卻少有真正願意承傳之人?因為個性難改。一句話,一個波動,一個意念,如何止得住?

      放下無我哪有這麼容易?我不過只是個凡夫。慧遠這些年來市井街道的遊走,清楚明白世人的思緒及想法。這淨土要弘揚需要善巧方便,先方便入門,而後再教理說法,攝心念佛,感化放下,一心專心,而後才要求無我,求生西方。帶領弟子一定要走到求生西方這一處。

      修行一定要到西方,如果還戀於此沙塵世界,那真是佛法的一大壞事。末法時期或許可見得此相,念佛人再來塵沙世間,本末倒置,毀損佛陀之教義。禪宗與淨宗在當時是兩大突出的教派,雖都還正要起步,但已明顯凸越其他支派。佛說八萬四千法門,此二法門的殊勝,就越過了其他支派;但無論是禪宗還是淨土,最後都是要求離娑婆的,也不好說禪宗的不是。但如果沒有改心改性,都是非法,不究竟,不成就,更不能了脫生死。如同大石壓草,草不能滅,石去草再生,累劫累世帶來的業力如何處理?

      慧遠一生遇過太多太多的人我是非,修行要好走也不竟然,只要放下自己都好走,但如果放不下,這修行路上肯定多有波折。波折起於自心,所以波動的只有自己,苦的感受也只有自己知道。佛教傳世多少年來,為何修行的人多,但成就卻是極少有之事?又為何淨土一直以來都沒有興盛,到了東晉,這動亂的南北朝之中,才讓這沒有才能的慧遠遇上,發願弘揚?

   慧遠出世以前,有多少年的歷史,生世的個性,修行還是困難面對此事,所以說個性是不是最大的毒藥?而這毒藥卻每個人都有,毒能成癮,這癮要戒去需要多大的決心及毅力!所以難,所以少人學。慧遠清楚明白此現象。因著來結社念佛的大眾也能看見,慧遠不斷地尋求佛陀的智慧,經典中教理說法。且為了要引接更多的文人能夠轉而修學佛法,慧遠研讀過儒家、道家,其實無不都是希望改心性,都有著離境之意味在。這境,慧遠大力宣揚於彌陀淨土,打造白蓮之池,以蓮為喻,宣揚佛法的莊嚴、清淨,又譬喻如入濁塵,而淤泥不染,即曰解脫。解脫法門,儒釋道,異途同歸,都是歸於解脫,當時真實打動了不少文人雅仕願意同歸彌陀座下。

  蓮社百有二三人,各個精勤念佛,勤修於三昧之間,各個感應神通是自然之相,但要求不執著。念佛是每日必要的定課,有僧團、有居士,在於帶領之上確實有異,而習氣個性上又是不同的調伏,需要用上的功夫也就不同。當時蓮社的精華就在於一心念佛。這一心的境界極難突破,但當時對於蓮社的帶領,就是一心、淨化,放下所該放下的,至誠心念的,將這句佛號念好、守好,不令散失。這種修行的法門,亦令許多人進進退退,就於為這百有二三人,命弟子集結文或傳流世,這佛法上好的殊勝,不容錯失!慧遠明白有時亦是因果,因緣使然,但只要慧遠在的一天,就一定弘揚淨土,雖無法帶眾往西,但就是求彌陀現前,前領愚迷,歸生淨土。

    當時動亂的世風,慧遠的同門師兄弟各自分散,發揚光大佛法。師父雖有難困於刺史門中,但卻應該無有遺憾,因為一生師父最大的弘願,弘揚佛法,如今見得處處都是有法可薰,雖或大或小,但至少已經是邁前了一大步。為了弘揚淨土及法脈,自己也曾派過弟子出外求法,甚至希望弟子能到西域取經。但礙於種種困難,最終仍未完成,亦是緣分吧?

      當時印度來華有許多的佛教高僧,因緣下認識了一位來華傳教的僧人,彼此交流,也引進了不少殊勝的法慧及印度的經典,非常殊勝的相遇。其實無論是人或事或物,或經典,諸如等等世法萬物,都是教典,學習之下,都是殊勝的法薰。自己當年大概是四十來歲吧?弘法至今也二十餘年了,座下弟子只要有緣,便就納收。弟子之間互相的情識,自然都有,尤其修於淨土,看上去更是了了分明。於講經之時,自己總是善巧的調教,引前賢之例或佛陀教典,就是要弟子破除我想:「佛門弟子不當有之作為皆不可有,諸位都是大比丘,善巧的帶領,更令弟子們攝受,心對心的帶領,讓弟子們都能明白心的修調有多麼重要。

     四十多歲的年紀,是有比以前老了一些,但是身強體壯。這年紀的增長並不是問題,自己致力於撰寫,也致力於推廣弘法。在弟子之間,有些念佛精進,也出現往生瑞相,這讓大眾更是萌生信心。為了專一弘法,不使散心,慧遠從未離開過廬山,從未踏出過東林寺。想見慧遠的無論是高官,或是皇朝族,或是僧侶,抑或是市井百姓,無論是遇上什麼樣的困難,只要慧遠明白,絕不吝法,也無有分別。慧遠從不過問你的身分地位,也不去執著所有因緣。慧遠不出門,有求皆收,在當時這樣的情形,令每日寺院都是絡繹不絕的人潮。只要慧遠可以,不會婉拒,但倘若念佛或靜修之時,就概不見面。

      念佛的誠,在於絕無動搖,無論境相的深淺,來者地位的高昂,都是相同,絕無動搖。有時慧持會從遠方回到廬山來靜居,即使三年、五年沒見,遇上自己在用功之際,也是無動於衷,這樣才是修行,往生才有把握。

   慧持聰穎,四處遊歷,每次回到東林寺,都有一番的新見解。慧持在四十歲那年,把自己的寺院承交給了弟子。慧持每次出門,會帶上一、二位隨行的弟子。帶領弟子,慧持很有功夫。身為兄長,師兄,常常也是虛心求教。將法脈東傳、西傳是慧持厲害的本事。但慧持非常地敬仰自己,所以繞個三年五年,就會繞回廬山靜修。其實廬山不只是慧遠居住,慧遠雖是主持東林寺,但同門師弟間亦是尚有數位皆同住於此共修。所以慧持喜歡回來,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在外的所見所聞跟熟識的同門間分享。雖然慧持已經是堂堂的大法師,是為人師表;但在慧遠眼中,永遠像長不大的孩子,天真單純。世人見吾兄弟二人,都是讚揚,吾與弟也不過是盡了應當行為之責任罷了,弘揚法脈,傳承佛法。我們永遠沒有忘記,一生都是奉獻於這之上,心都是歡喜充滿,很是極樂快樂。

   將近五十歲,自己愈來愈接近極樂,因著念佛的不可思議,但自己未曾提過,就是一如往常地繼續帶領弟子,只要還有需要,自己就會繼續領導著弟子發展。其實優異的弟子,在蓮社或是弘揚淨土上,都是出色的表現,根本不見得需要自己,但自己能應於世,便繼續照料著大眾,念佛往生。當時蓮社其實愈來愈多的信眾及出家僧團加入,雖然有些只是暫時或是不長久,但至少都是將念佛的種子傳播了出去。慧遠教導弟子都要隨緣,都要看好,沒有半點的染雜,才是淨土。

     但要做到這一點必須要下功夫,一定要下功夫,沒有功夫的修行如何堪稱正道?淨業並非容易恆持之事,但卻十分重要,一絲一毫都要看護得好,一點點的偏差或閃失,都很有可能換來難可思議的後果,數日清淨都很有可能毀於一旦,何況若是數年清淨?若是,總是如此,那要如何修好?日日的過去,何日才要回到西國,何日才能得見如來?阿彌陀佛大慈大悲,其實一直都在我們的身邊守護著我們成長,只要你願意信他、念他、跟隨他。白蓮社的成立,就是為了相應阿彌陀佛的大悲之願,跟隨阿彌陀佛往生西方的極樂淨土。淨土宗的目的宗旨單純簡單,就是要什麼也不要想,就是念一句阿彌陀佛,這世間什麼也不要執著,包括個性習氣,因為個性習氣不也是五濁惡世中的東西嗎?什麼也不要了,就是只求往生西方淨土,如此這樣,在這世間什麼也不執著,什麼也都隨順自然,那麼在這世上還有什麼好苦的?苦!無不都是源自於自己把自己抓得緊緊的,執著一切帶不走的虛假、虛妄,而才苦逼自己,障礙自己,迷失自己。

      雖然本來就連自己都沒有,這個自己不過是借用來這世間弘法用的,這個從小自己就深深明白,也沒有太多的執著在身體之上。一路從家中與弟弟出來求法,到一起出家,而後又一起出來弘傳法脈,這一路走來,順不順遂都取決於自心。慧遠就覺得相當順遂,今年慧遠就要邁向六十歲了,人身不知不覺都老了。慧遠對自己的人生方向其實一直都很清楚,也很明白自己要做些什麼。在遇上淨土法門後,慧遠一心就是希望大家都能往生西方,沒有第二念頭。一路修行,也沒有二心,就是專一,知道自己的未來目標在哪裡,就是往前。只要知道目標終點還在航向中,過程的好與不好都無關緊要,重點是依了義,不依不了義,如此一來修行,不就自在無憂了嗎?那麼要放下又有何不捨的?修行真的要放下,慧遠當時講經,苦口婆心的就是希望大眾好好修行,好好念佛,一身而來多麼不容易!

    慧遠發現了淨土的好,當然希望大家都能求生淨土,同生極樂。為了接引更多面向的眾生,慧遠講過許多部經典,慧遠也涉獵許多文學,在一個佛法只是初傳入的國家,只有以當地的既有再融入外來,如此相信更能將佛法好好的弘傳,深植民心。

    慧遠一生認識了不少人,廬山東林寺意外的小有名望,成立的蓮社也有許多的人願意加入。每日來找慧遠的人不算少,也有許多願意一同加入僧團學習,共修。當時候確實佛法在中國有了新的氣象。蓮社的情形,逐漸也有穩定的發展,固定的念佛共修,固定的共修人員,在當時以慧遠所領導的僧團,合併數位的在家居士,在蓮社中,各個都是相當精進,一心求生淨土,一心念於彌陀。座下弟子都有很好的發展及成長。自己七十歲那年就退下寺裡的職務,讓有為的孩子去承接。自己在蓮社裡當一個念佛的老人,但來找老人談話的人還是許多,見到有不少年輕的佛弟子求教,新氣象這麼樣的殊勝,自己怎麼樣也要提拔這些能者,都是才子。自己一心在蓮社中服務,有時也會有各地的名僧大德前來,老人都是推廣淨土,希望能夠修習淨土,求生西方。

    淨土好不好學?老人用自己的一生故事說給孩子們明白,希望孩子們都能成長茁壯。老人老了,總見不遠處就是盡頭,能剩多少時間?老人非常珍惜所剩的任何時間機會,希望可以接迎彌陀住世世間,讓處處都有佛法宣流的音聲,這是老人最後所努力及盼望的。老人很自在,真的很自在,一生走來很滿足。七十多歲自己更常打禪,一心念佛。來來去去的慧持,這次有許久未見了。一次在於念佛入定之中,看見了慧持與阿彌陀佛、觀音、勢至在一塊。慧遠知道弟弟先是履行了承諾。我與慧持兄弟出家,雖吾一入廬山便從未離去,慧持反倒還有進出之時,但無不都是為了要弘揚淨土,都是為了要推展西方為目標。兩人也在當初分別之時,共期要同生極樂國,見到此瑞相,自己感到欣慰,慧持成功了,圓滿了!老人一出定,踏入蓮社,就聽見慧持法師圓寂的消息,心裡很欣慰,還好是你先走了。

   老人其實也明白自己的歲壽也不久了,老人就是能盡力,就再多盡一分力量。北方的友人也時時與慧遠聯繫,中國的佛教在當時真的弘揚出了一條道路,很是欣慰,也感到開心,總算這一生值得了!自己毫無罣礙,從年輕到老來,瑞相看了許多,也親自送了許多常隨的弟子。在蓮社裡往生的人許多,當然慧遠心裡也知道有些沒有往生,因為去多少清淨,就得上多少功績。蓮社裡慧遠不遺餘力、無有吝法地教授及帶領,但深層不放的部分,真的只有靠自己真實的修持,才可以啊!自己能做的就是盡幾分,便教幾分,便做幾分,自己更是努力做完一生所安排的因緣。曾經在定中見過好幾次的彌陀三聖,殊勝難喻的西方三聖,讓自己雖然可以往生,但就是毅然決心地留下。這麼殊勝的淨土應該要再留下,繼續弘傳才是。於是自己便就在這一次選擇真正離開,慧遠這次圓滿了。八十有三,慧遠在走之前告訴弟子,也盼望弟子好好繼續承傳淨土,絕不令其燈熄。慧遠安然地回到寮房,坐化圓寂,滿室清香,蓮社及整個東林寺裡處處都飄散蓮香,天上若有似無的白蓮布滿天際,已經先行往生的蓮社師兄弟,此時亦似乎可見得乘蓮而來,彷彿也看見慧持法師。殊勝的瑞相只在於慧遠往生那一剎那,告別了東林寺及這世塵,慧遠圓滿了淨土,圓滿了這使命,阿彌陀佛。

法璽:感恩慧遠大師慈悲的分享。能否請問慧遠大師,在於現今末法時期世風動亂,民心難安,不像往前那麼般的清幽自在,現今該如何修調而可精進修行?

慧遠大師:

  幾千年的變遷,確實民心不同,修習方式確實應當調整;否則在於動亂不安之中,容易散亂,岔異之間,容易渙散。這是現代科技時代的弊病,容易是處於昏沈之中,也便是易處於空間之中。拜佛得以明心,雖慧遠在當年少有此行,但也是應當時的機緣不同。古時清幽,欲要清淨,只需稍稍閉目養息,便可得淨,心念得止;但如今動亂的社會,心情起伏不定,甚難可有清淨之境。若是於打坐念佛,得一心尚可,但有多少人能夠如此一心無念?時代不同,慧遠確實也不贊同如今以打坐方式調息,易有不妥,恐有難挽回之相。

   拜佛得以清心,滅除業罪,清調身心之污穢。拜佛於現實,確實更適合。誦經拜佛,日日並不花上過多的時日,反可能更勝過於靜心打坐。打坐需要耐心及恆心,有時可能心浮意亂,久久無法調平。這是慧遠如今眼觀世人,確實與當時慧遠所帶領之蓮社已不相同,不同時緣應教不同之教化,用功方式也不盡相同,應是選擇無有弊病之法為宜,適合才為妙法;否則則只是障法,更障自心罷了。以此再與諸位多說幾句,淨土弘揚也不如當初,還望諸位續領前行,阿彌陀佛。

法璽:感恩大師慈悲開示,阿彌陀佛。

訪問內容由釋法璽主筆寫下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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