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土宗第十三代祖師-印光大師

 

 

 

二O一七年五月五日

法慈:弟子法慈禮佛十拜,禮請淨土宗十三代祖師印光大師重新接受弟子的訪問,留下年譜與修行重點,感恩,阿彌陀佛。

印光大師:

精益求精。更上淨。無有分別。善根出。

筆下記述。無須執。看破放下。無念己。

南無阿彌陀佛。

法慈:感謝大師開示,弟子重複訪問多次,因弟子經驗不足,懇請大師再次分享您的家世背景與修行經歷,讓末學能夠有所依止與借鏡,阿彌陀佛。

印光大師:

當時正逢國家內戰之時,國家的不平順也令人心的動盪,我在這個動盪的時代降臨。聽母親說道,我初生不久便患有眼疾,每天不知白天、黑夜,只要醒來第一件事情便是哭泣。不知道是哭泣自己看不見,還是哭泣天下蒼生皆在黑暗之中?看不見自己身處黑暗。這樣的情況維持大概半年之久,我眼疾開始好轉,也許是佛菩薩安排,讓我體會人生的疾苦。

從小便在父親安排下學習儒家思想,進入私塾與年齡相仿的學子玩在一起,認識了多許玩伴;但每過一段時間總是會消失幾個人,經詢問夫子後才知道,因為戰火牽引已經先行搬離。小小年紀開始對於戰爭有了抗拒之心,不明白為何要戰爭。戰爭真正會有人得到利益嗎?那麼死傷無數的無辜百姓怎麼辦?這些問題我曾經提出向夫子詢問,夫子回答:「這就是人性的複雜,有人就有爭鬥,為了自身利益可以不顧一切,做出傷天害理之事。」我第一次接觸到人性是這麼的複雜,這麼的恐怖,這時我才七歲。

經過多年學習,勳染了許多儒家思想與文化。十二歲之際突然生了一場重病令我四肢發軟、全身無力,臥倒在床。突如其來,令人招架不住,也令家中手忙腳亂,我感受到人生的無常與無力,情緒上波動更是明顯高低起伏。一場病讓我領悟了許多事情,儒學並不究竟,無法帶人真正了脫生死,也意識到這個身體並不是自己在作主宰,像傀儡一樣,讓你高興就高興、難過就難過、生病就生病。我臥病在床時心想著:如何能夠不被身體所牽引而受到干擾。第一次體會到無法作主之苦,也燃起了求佛之道,真正能夠自我主宰,得到常樂我淨、大自在。種種的際遇無一不是佛菩薩安排,讓我體會人生生、老、病、死,幼小的年紀已經體悟生與病。
隨著病情的嚴重,家中經濟也開始出現問題。父母親並不讓我知道這些,但看著家中有價值的物品一件一件消失,古董、家具、壁畫等等,讓我心中更是難過與愧疚,不知道我到底要拖累父母多少時間。這是我人生最沮喪的時候,眼看著身體的惡化與家中敗落,我卻無能為力。有一日一位僧人路經家中,看見父母親的愁容,便上前詢問發生什麼事情,有沒有需要幫助的。父母親並不相信僧人有什麼可以幫助到家中,但還是將情形一一跟僧人訴說。僧人聽完,告訴父母親,這可能是過去冤親債主來討債,也就是業障現前。最好的消業障方式是懺悔往昔無知所造,以及恭誦「觀世音菩薩聖號」,祈求菩薩能將往昔無知所造下的罪業幫忙化解及消除。父母當時已經用盡任何方法,只能相信並嘗試看看。

我聽完父母親所說的一切,真心開始與我自己的身體溝通並懺悔,「我過往無知所傷害的,真心向你們懺悔,希望能跟你化解,我將來所做的一切善事皆回向給你們,真心誠意與你化解。」多次嘗試之後,身體出現了變化,慢慢有了好轉的跡象,四肢漸漸有力,可以慢慢站立與手持東西,這不可思議!同時每日也都恭誦「觀世音菩薩」,祈求觀世音菩薩慈悲加持,也許真的千處祈求千處應吧?三個月後我身體回復了健康,也在我記憶之中對於佛法留下深刻的印象,也讓我有想要深入經藏學習的想法。

戰火曼延比想像中還要快速,從北至南,由東而西,無一處不是處於戰爭之中,只是戰爭規模的大小之差。我們一路搬遷,隨著人潮流動著,看到了人生的百態。有錢人為了保持家產不失,跟軍閥打好關係,卻每天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隨時要為了自己的家產而擔憂。窮人為了糊口飯吃,每日戰戰兢兢地工作著,生怕不小心做錯事情被老闆開除,沒有飯吃。看見強盜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而去搶劫他人,導致別的家庭家破人亡。看見乞丐為了求得飯吃,放下尊嚴沿路乞討,苦苦哀求,卻遭唾棄。唱戲的,為了討觀眾歡喜刻意喧嘩,博得喜愛。人性的百變與樣貌在流動過程當中無一不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經歷過這些,我自己好像知道我想找尋的目標,我便對父母親提出,想要去探訪尋找。我知道我自己並不想與我所見到的人生百態走一樣的路,想要尋求解脫之道。十七歲那年我踏出家門尋求解脫。

我沒有設定任何方向,就只是走,走過高山、踏過水流、深入叢林,以天為被、以地為床,野果雜草為食,這樣的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身在何處,走在荒野小道上突然一間寺廟坐落在那裡。走上前去探查,寺廟不大但是莊嚴非常。這時侯的我猶如野人一般滿頭亂髮,蓬頭垢面,身穿補丁衣,腳踩已經不知破幾個洞的草鞋,站立在寺廟外。

天色已暗,我上前叩響門,一名年輕僧人聲音傳出:「已經過了參訪時間,明日請早。」後便再也無聲音傳出。我就在寺門口度過一夜寒冬,冷風小雨,我躲在寺門屋簷下用僅有的衣物遮蔽身體,一夜好像漫長的時間,無數冷風刺骨,身體不停地顫抖以保持體溫,牙齒咬緊度過這一夜。天亮之時我已昏倒在門口,大約清晨六、七點之時寺門打開,看到我倒在地上,一名僧人趕緊將我抱起,命人燒熱水,為我擦拭全身,讓我的身體回暖。可惜一夜受寒加上衣物不足,嚴重失溫。

躺在床上高燒不退一個禮拜,這段期間我記憶其實很模糊,好像全身火在燒,意識不清,時而清醒又馬上昏過去。還好僧人非常慈悲,每日都來關心我的狀況。一個禮拜後,身體逐漸回復正常,便開口詢問:「這裡是哪裡?你又是誰?」僧人答:「這裡是松贊寺。我是這裡的當家,名為釋見悟,你昏倒在寺廟門口,又受到風寒,先在這裡好好養身,再談其他事情吧!」說完,見悟法師便起身離去。

身體日漸好轉,我便在寺院當中四處走走。寺院不大但五臟俱全,山門、大殿、寮房、五觀堂、藏經樓,應需具備的都有,只是規模不大。一次見悟法師來探訪之時,我提出問題:「在寺院當中主要都在做什麼事務?而出家最主要的目的又是什麼?」見悟法師聽到先是笑了笑,答:「講經說法,與幫助大眾破迷開悟,遠離六道輪迴。」我提說:「那我可以在旁試聽嗎?」見悟法師答:「當然可以,每日早上八點至十一點在講堂當中,最好早點到,可以坐比較靠前位置,比較能聽清楚。」次日我起了個大早,大約六點左右,吃完寺院提供的早齋,回到寮房靜心等待時間到來。我大約提前半小時到達講堂,前排座位都已經坐滿出家法師,規規矩矩坐在拜墊上。講堂空間其實並不大,大約可容納三十餘人,我到之時已經剩下不多位置,大家都安靜地等待時間到來。這樣的氛圍下,我也感覺到非常平靜,沒有任何的波動。時間一到,所有人起身站立於中央通道兩側,等待見悟法師的來到。見悟法師穿著莊嚴,緩步走近,一瞬間比我平時所見更加莊嚴與有威儀,每踏出一步好像定海神針穩穩踩著每一步向前。雖然路不長,但足以顯示法師之威德令眾等欽佩,恭迎上座後,一名比丘喊著:「禮佛三問訊,一問訊、再問訊、三問訊,禮請見悟法師上座。」只聽聞法師回:「請四眾入座。」開始今日講座。

法師:「今日我們來探討《阿彌陀經》,這本經看似簡單易懂,內含無窮盡之奧藏。大家都會口稱「阿彌陀佛」,那阿彌陀佛創造極樂世界又是為了什麼,大家有沒有仔細地探討過?或是將經本恭恭敬敬念完,跟佛說,我今天有念經,要保證我運氣要好。這是不能夠被認同,也不是真正想要修行的人。能做到一步一腳印跟隨經典,經典說一句,就去真正落實一句。當然有些時候也是需要善巧方便,鬆緊自己要調整好,不要讓自陷入無明之中。這個無明就像是小偷一樣,無緣無故心煩悶、瞋怒、看不順眼,種種情緒的產生,這是修行一大障礙。今天口稱佛號,心上有沒有跟隨佛行這是一點;口稱佛號,心中思惟雜亂毫無清淨,這是第二點;口稱佛號心中念佛卻做違背因果之事,這第三點。大家先自己檢視、檢視有沒有在其中,有則改之,無則警惕之。」

「再來,看到《彌陀經》上云:『如是等恆河沙數諸佛。各於其國。出廣長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說誠實言。汝等眾生。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如恆河沙數諸佛都讚揚此經有不可思議功德,及所有佛都護持念此經之人。這裡的念不是恭誦而是經上每一句話皆落實在日常生活之中,你才會有不可思議的體會。如果只是將經典當成保養品,想要使用才拿來擦拭一下,要怎麼達到長期保護的作用?如同揠苗助長,沒有一步一步落實,沒有腳踏實地,沒有根底,境界一到馬上被考倒。」

「所有一切都不在外表下功夫,唯有從心上去修調才是最根本的解決之道,心轉,境界自然隨著轉。但這顆心很複雜,你可以是凡心、雜亂心、瞋心、貪心、自私心、慈悲心、佛心。這就是我們修行的目的,如何降伏其心,不令其雜亂紛飛。彌陀慈悲知道心不好降服,特別開示這一方便法門,用這一句「阿彌陀佛」將心神凝固在這一句佛號之上,放下身心世界,可以得到難以言喻的禪定,不貪戀世間上任何帶不走之物品,如親情、愛情、友情、金錢、珠寶、房子等。所有外在不亂,現在天地搖擺、山崩水枯都與你毫無關係。唯有能讓你動心之事,才是你最需要去注意的地方,這將會使你無法得到身心安樂。因為得不到會有貪;不夠多或是不滿足會有瞋;無法理解或是過多會有痴,以上都是障礙自己的原因,根本就是心在作怪,學佛的重點就在這裡。」

聽到這裡,印光細細回想好像真的如法師所說的一樣。當然說是一回事,如何能夠降伏又是一門大學問。這堂課印光聽了非常有受用,便在課後向法師提出印光想在寺院多待一些時日,體會真正從心上去做修調到底有什麼不同。法師很慈悲說:「安心地住下吧!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印光感謝法師後,向法師提問:「自己如何開始從心上去做調整與修行?」法師:「生活起居,食衣住行,無處不在修行之中。將自己整理得乾乾淨淨,無任何事物牽掛心頭,一句佛號了了分明,無有任何參雜,先從此處下手,並開始與大眾一同出坡,一同按時作息。」印光:「好的,感恩法師,阿彌陀佛。」便從今日融入四眾當中。

印光個性木訥老實,不太擅長言談,在四眾當中處於少言,所看著四眾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些師兄外表莊嚴,但是行為有些不乾淨。從食的方面看出,用齋後未將餐具清洗乾淨,只是隨意清洗,尚有菜渣。有些師兄脾氣比較急躁但是心善良,常為了急忙完成寺院寺務而大聲喧嘩,或是不言不語默默做好分內之事,是外表稍有沈悶。在一次寺務當中法師希望有人能夠領頭出來做表率給其餘師兄弟們看,轉頭看向我,隨然是帶髮修行,但是大家早已把我當成自己人。法師說道:「這是一考驗自己的機會,讓大家看看你來到寺院這麼久到底學到什麼?你願意嗎?」印光欣然接受。

為了帶動大眾,印光比別人更早起來,先將自己梳洗打扮好,有更多時間去用於公眾寺務。如同將淨房於晨間清洗乾淨,讓大眾有乾淨的淨房使用,心情上也比較好一些。也將自己放低,是來服務大眾,沒有任何情緒上的高低起伏,只是學習,這樣領頭做事情也讓很多四眾弟子感受到我的轉變。剛開始與師兄弟相處難免會有自己過去所留下的習氣與個性常起現前。在寺務當中與師兄意見不合或有自己看法、想法都有,也常有不滿情緒出現在心中,持念佛號也壓抑不住心中的不滿。一日一日的累積,終於在一日出坡當中爆發,所有不滿之氣都化成瞋心燃燒,讓自己數月的修行化成空無。法師派人找我過去對我說:「今日瞋怒讓你得到什麼?」我默默不語。再問:「今日你是否快樂?」我仍然沈默不語。「既然什麼也沒有得到,又讓你不快樂,是否應當放下?這不就是因為有這個我,才讓你如此難受?既然如此不要印光這個名字,不要有自己看法、想法,都交給佛。」聽完法師的話語,心情頓時輕鬆許多,印光知道自己修行還有很多地方須要去努力,也當學習將自己看法、想法放下,接受別人給予之意見,才能更加柔和地與人相處。

在每日的講經說法當中,總能發現自己還有許多可以改進與進步的地方。每當發現錯誤之時,當下懺悔與慚愧,後不令其再起現前。保持自己謙虛、謙卑,任何事物皆直下承擔無有任何推託。就這樣在寺院當中度過了二、三年。在寺院當中生活,雖然不能說是錦衣玉食,但是踏踏實實,讓我心安住在這裡。這是我在還沒來到之前無法體會的。這二、三年的修行過程當中,幫助我與大眾接觸,打下了穩定的基礎,明白自己是來為大眾服務。也是為了能夠帶領大眾,將自己放置在最低的位置,才能不讓自己有過多的傲慢與習氣。更加明白弘法需要有人發心,為幫助更多與我一樣的人尋求安心。

我在法師座下圓頂,法師在剃度前告誡我:「剃度不只是外相改變,所背負的責任也不同,你是否做好準備為如來家業擔起弘揚之責?」我答:「我願將此身心奉塵剎,只願天下與我相同遭遇之人或與我有緣之人,皆可蒙受我佛慈悲留下之經典教誨,離苦得樂。」我知道一剃度就與世塵完全無關了,沒有了世俗印光,只有僧人印光。我與過去父母也只是今生之緣分,相信當我有所成就之時,他們也能理解印光所選擇之道路。剃度之後,我向見悟法師要求想入藏經樓當中閉關,尋求亂世之中最方便究竟之法門,來早日幫助大眾離苦得樂。法師欣然當應,似乎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早早就將我所需要的東西準備好,只等我開口。我一入藏經樓便跟自己約法三章,第一,無有任何懈怠之心,當知眾生與水深火熱之中等待救援。第二,無有任何畏懼之心,當知五濁業海需有大力大勇助眾離苦。第三,無有任何驕慢之心,所有人與我皆是一體,助眾即是助己。

「死」字頭上掛,時日無多,每分每秒皆須掌握。為求深入經藏,我開始抄寫經本,一字一句、一筆一畫,晨起做完早課即開始。抄寫經本過程之中昏沈,導致數日之功完全白費,自己心生瞋念,無法依靠念佛或是抄寫經本降伏。我靜靜坐下詢問自己到底在生氣什麼?這裡無有任何一人可以讓我不滿,唯有自己,不滿自己的意而生氣,不順自己而生氣,這樣如何度眾?這是第一個發現的問題。為求抄寫不昏沈,將所有舒適之物皆放於儲藏室中,強迫自己處於不舒服的環境,讓自己精神集中在於經文之中,不求解義,只是抄寫,讓自己無有己念思惟。

剛開始抄寫一時辰便會感到手酸、肩背沈重,需要放下休息才能再度提筆抄錄。隨著時間一一克服,到了三個時辰完全不停歇也不須喝水。將自己沈浸在經文當中,每當自己有懈怠之心時,抬頭一望「死」字掛當頭,無常隨身旁,略做休息之後繼續抄錄經典。所抄錄之經典也轉交給法師與人結緣之法寶。每日持續不懈抄錄中,經文當中的義趣好像自動浮現出來,不須要刻意思惟或是解釋,直接明瞭其所想表達之意。這一切也都是自然中發生,沒有刻意強求,也許這就是學佛所含藏的奧秘吧?一切隨著時間所涉獵經典愈來愈多,直到有一日抄錄《佛說阿彌陀經》,經文所描述之內容如同景象一般浮現出來,一草一木、一花一景、山川水流、黃金鋪地、七寶樹、八功德水如夢似幻的世界金碧輝煌,讓人心生嚮往,欣求前去。

這一幕並沒有隨著抄寫完《阿彌陀經》就消失,仍然殘留在我腦海之中,久久無法離去,這是抄錄其他經典所沒有發生的。我相信這就是佛菩薩給我的指引,在這末法浩劫當中,唯有念佛才是適合末法根器眾生修行的方式。我開始鑽研《阿彌陀經》與其餘有關念佛法門之經典如《無量壽經》、《觀無量壽經》、《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等相關經典,尋求在末法當中推行較為簡易,讓世人更加容易接受之方法。最終以持名念佛為主,《無量壽經》為輔,《阿彌陀經》為要來作為帶領世人如何前往極樂世界之方法。

閉關是結束的時候了,找到了日後所要努力的方向,也知道自己的個性須要與人接觸來磨平不夠圓潤之部分。見悟法師見我出關,上前詢問:「什麼是佛?」答:「覺悟之人,欲想脫離六道之人。」法師點了點頭,未有給任何評語,只是嘴角稍微往上揚,緩步離去。我將自己重新定位,所有人不願意做的事情我都要去做,所有人不願意管的事情我都要去管,所有人不願意,我統統接受。

我要再磨掉我的個性,日常生活當中考驗,常常在不經意之間,一個不順己的意,一句話不中聽,或是與自己想法有衝突之時,皆是自己個性現前。我告訴自己我要去極樂世界,所有一切與極樂世界不符合的,我統統不要了。沒有個性,一切都是帶不走的,不執著。抱持這樣的心念,層層考驗、層層身受,慢慢突破。不只在現實生活當中考驗,連夢境之中也會幻化出在寺院當中寺務與人爭吵,或是有信眾大量布施財物,有沒有動心,是否仍持有佛號在心中?有覺性才有辦法在臨終最後一念把持住,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不然就不知道牽引到哪裡去了。

我向法師道別、提出,想行腳四處看看。收拾簡單行囊,聽聞淨土宗徹悟法師也是勸導人持名念佛、脫離六道,心生探訪之意。開始緩慢地向城市移動,不知道法師當時身處何方,決定先入城打聽後再決定朝何方向前往。

許久沒有入世,第一幕看見的是盜匪搶奪錢財,並棄屍荒野,死狀極其殘酷。雖然心不能動,但是當發生在我面前,還是不免悲從中來,為何世風如此日下,上前用雙手簡單地將屍首掩蓋好,不讓其在暴露山野之中。收拾好心情往前行,過沒有多久,看見兩人為了爭奪食物而爭吵著,為了個人利益而誰也不肯放手。這是社會的病態與自私,一路往前行看見太多太多人生悲歡離合,生、老、病、死,我更加堅定要將淨土法門弘揚給大眾知道,還有這麼一個善人所聚會的場所,不須要工作,沒有爭吵,沒有貪心,沒有自私,所有一切只要意念一動就出現在眼前的完美世界。

終於在城中打聽到徹悟法師的訊息,知道他在距離這裡不遠處弘法,我連夜趕去。次日午後我在法師所講法的地點等待,等待法師,希望他能給我一點開示,讓我知道如何在這條菩提道上走得更長遠。法師非常慈悲,聽聞我是遠道而來也是淨土修行者時,非常高興,很快就接見我。法師第一句話就說:「彌陀是何人,你可知?」我答:「彌陀即是我,我即是彌陀。」法師:「如何解釋?」我答:「學佛成佛。彌陀還未成佛前如同我一樣;當我成佛,我也如同彌陀一樣。」法師:「今所為何來?」我答:「為將淨土法門弘揚而來,求法師為我解說。」法師:「淨土法門難信之法,唯有真信、真願、真行,方能得到其所帶來的功德利益,若要弘法,須要將彌陀徹底介紹,明白透澈,方才有人真行,真正將淨土放於心中,一句佛號不令其他情緒起現前。知道所有情緒波動都是來自於色身有感有受,定在佛號之上,身心清淨,何處不是極樂世界?」我答:「現代人無人有此時間長時間薰陶於佛法當中,是否有何方便之法可以開之?」法師:「你可以結合你曾經所學習過的儒家思想,將相同部分結合,並將佛法與世間法本為一體為人解說。」我答:「儒學中庸之道與佛法中道而行,有異曲同工之道,只是儒家沒有像佛法這麼究竟圓滿,了脫生死。佛法教導拓開心量,一體觀,出生眾善根,所有一切看好,沒有任何惡念就不會產生惡行。」

拜別法師後,為了能夠快速將佛法宣揚出去,我將儒家思想與佛法結合,在儒家學說當中弘揚佛法,不再藉助經典。真理不是只存在於經典,更存在於任何宗派學說當中。勸人行善積德、轉惡修善、深信因果業報,以令世人皆有警惕之心,不敢胡作非為。導正社會風俗,令社會清明,人人向善,回饋社會。在當時引起不少聲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將兩大不同學說結合在一起。佛教界有讚賞的聲音,也有不看好的聲音;儒家則是不做任何批判。我不管外在聲浪如何,只要能夠快速幫助到大眾,如何毀謗或批評皆與我無關,並不能夠影響我推廣之路,我相信一切佛菩薩自有安排。

最讓我感到惋惜的是我本身帶來的鄉音過重,導致講普通話稍微語帶模糊,讓人聽不太清楚我想要表達的意思。我改以文字敘述的方式來呈現我所想要表達的。也能夠讓更多通過文字流通方式,讓書籍更為廣泛的流傳,幫助更多想要修行卻找不到明師之人,不至於胡亂修行走向偏路。

弘法這條路上走得並不很順遂,太多的批評、毀謗、嫉妒,我在房間內,大大書寫一個「死」字,裱框掛在書桌前,警惕自己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透死,看不透感受都是假的,還要抓緊!看不透人生無常,看不透所有人本與我是一體。每當走入房門抬頭一望,時時刻刻的提醒自己。一生奉持著所有一切都是自己的過錯,常生起慚愧之心。所有的批評,都是自己做得不夠完善完美,讓我有更多的進步空間與改進,我感恩你批評。所有的毀謗,都是考驗我是否還將自己身體感受抓緊,讓我知道自己還須要放下,感恩你毀謗讓我知道我還沒有將我放下。所有的嫉妒,讓我知道我還不夠謙虛謙卑,我感恩你嫉妒,讓我知道驕慢之氣更須降。抱持這樣的心態,所有一切人事物都是在勘驗我自己到底修行到什麼境界,一目了然。我常對門下弟子說:「當你看人是佛菩薩之時,自己也是佛菩薩;當你看不順眼之時,你就還是凡夫。沒有人與你對立,是你跟你自己的心對立。」

為了幫助法脈更加傳承,我跟弟子及護法開始討論是否成立出版社,將經典一一翻印,印刷精美也方便世人讀誦及收藏,不至於手抄本年久字跡模糊不便閱讀。只是希望能將經典更好保存與流傳出去,於是有了「弘化社」專門弘揚文化之機構,完全不以營利為基礎,只是單純印刷經典、善書、因果故事等教化人心。起初因為經費考量,我先推崇流通道教《太上感應篇》,讓世人知道因果真實存在,做任何一件事情都是有因果,不敢胡作非為。在當時又是一陣軒然大波,佛法僧人不推崇佛教經典而推道教是何道理?各大學派紛紛不解,輿論的聲浪不斷。然而我確知道如果不從因果關係下手,現代的人並不像從前有受過儒家教育,已經失傳倫常八德,在世人而言,是過時的教育,卻不知道沒有這些倫理道德,整個社會都開始腐敗。不再遵從師長、孝順父母,更不用說敬老尊賢,回饋社會。一代失傳,三代難回,父母親本身就不懂得教育孩子,孩子長大又如能夠對社會有幫助!這些與因果輪轉都脫離不了關係。

我還在世一天不只推崇佛法,更從世間法上去推動,這些都與學習佛法是有關連性的。《太上感應篇》流通之後,我開始與弟子們討論下一本流通之書籍,這本書籍最好是能夠為了奠定學佛基礎之書,經過多次討論,決定採用儒家的《弟子規》。這本書主要內容在於教導孝道與為人處世,若能真正依教奉行,必定會有不可思議之收穫。古人所傳承留下之經典經歷過無數次驗證才得以流傳於世,難道我們比古人還要聰明嗎?那社會怎麼會腐敗到這樣的地步,遠比不上古代盛世?

兩本書開始流通之後總是感覺缺少了什麼,又從大量經典當中找出《十善業道經》,這本看似簡單,卻能將此經貫徹始終之人少之又少。這三本包含了儒釋道三家學派,也奠定學佛不可或缺的基礎。

除了這三本經典流通外,大量的因果故事,勸人行善之善書也都開始一一印刷流傳。剛開始小範圍的流通,限於資金不足,過了一段時間後,經過這三本書的宣揚,人心漸漸收斂許多,不再像是沒有韁繩的野馬胡亂衝擊。我也漸漸放交給弟子與護法去管理印刷社。自己一心宣揚淨土,提倡持戒念佛。持什麼戒?跟隨經典上一句一句落實生活起居、處世待人,隨時隨地皆保持端莊威儀,保持好學佛人之形象,讓他人看了心生歡喜願意學習,這就是持戒。念佛將心底所有牽掛與情緒一絲毫都無住於心底,只有一句南無阿彌陀佛,一字一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無有任何妄想及雜念。這樣持續念下去,保證當生成就。然而這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達到,若是家庭、親情尚未放下,臨終一念佛號中斷,就無法往生西方。

這只是簡單的舉例,但有太多類似狀況在發生。在日常生活當中就要磨練對任何情境不產生貪戀濁,保持好自己起心動念都在為了幫助眾生,無有保護自己之念想。在這個末法時期當中有太多勾引與染雜,不再像古時候那麼的清淨自在。太多的享受,五光十色的生活,這些都是必須要真正聽經研教,長時間熏修才有辦法從染垢中拔出。為何道理人人皆懂卻無有人真正往生?真修不是從外表改變,打從心底深處連根拔起,不再有這樣惡習惡念。無人勘驗之時只能依教奉行。我每每在跟弟子或是信眾們開示之時,總是提到,「敦倫盡分,謙虛謙卑,無有任何驕慢之心,老老實實一句佛號,清清楚楚念下去無有二念之想,必可有所成就。」也努力將自己所有生活習慣,保持在最簡單的狀態,隨時隨地皆要走不需要太複雜的生活。

突然一下午,我好像接受什麼訊息一樣,知道自己時間到了,我也沒有刻意跟弟子們說明,只是如同往常召集弟子前來為他們開示。我說道:「世間已經亂了,佛法傳承非同小可,如有能力者上位應當護持,而非嫉妒障礙,此乃末法眾生之福祉,好好持戒念佛,南無阿彌陀佛。」簡單開示之後,驅散弟子,端坐在床上,一字一字的將佛號念出,青蓮飄香,仰天一聲「南無阿彌陀佛」,坐化在床上。弟子們才紛紛從寮房當中趕出,看見一道金光,我之身影在其中被接引向上,剎那即逝。弟子們為我舉辦隆重的追思法會,並嚴守我所教導的理念,老實念佛。享年八十有三。

法慈:感謝大師為我們分享您的修行經驗與年譜,希望能夠幫助更多有緣得見此書之人,蒙受法益得到收穫,從而信受奉行,永離六道,往生極樂世界,南無阿彌陀佛。

訪問內容由佛弟子釋法慈主筆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