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還債》

訪問第二百二十四位尊者-江沖(三百零一年前)

還債

二O一九年四月二十一日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不怕我,只要我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得乖乖聽我的話,因為我的話就如同聖旨一樣。我是個有錢人,我的錢永遠都花不完,因為我懂得用我的聰明,賺取各種利潤,光是這些收來的錢,就足以讓我供應好幾百人的生活,他們全都得靠我吃飯,所以我的命令他們不得不聽從。

坐在高級的木頭椅上,穿著上等的絲綢衣,我享受榮華富貴的虛榮感。左邊是我的愛人,右邊也是我的愛人,她們一個餵我吃甜品,一個餵我吃果子。後面站著僕人為我按壓肩頸活絡筋骨,腳下蹲著僕人正用溫水為我擦腳。於我而言,這些服侍與待遇都是理所當然,他們收了我的銀兩,本就應該為我付出這些。我的田地租給所有依靠耕作才能吃飯的農民,不定時的對他們加收佃租,不定時的刁難他們,因為他們不能沒有我這塊田地。我一點也不會覺得於心不忍,這一切都已成自然。我養了好幾十匹的馬,什麼品種都有,牠們隨時都在馬廄裡待命,準備為我效勞。不管我是想賽馬,還是單純的想兜風,又或是想要騎馬展露我的英姿,都會有適合的馬來讓我使用。我就像個地下皇帝一樣,享受這世間的一切。

在我病死的那一刻,我沒有想過,我得用牛身來償還這一世我所享用的一切。所有為我效命的人,侍候我的人,吹捧我的人,不管是人或非人,全都是我要還的對象,這些還不包括我因為富貴所造下的罪業,當我哭嚎求懺悔時,我已經投生成一頭準備被宰殺的牛。

我這條靈雖然在牛身中,卻存在過去的一個空間裡,我還以為自己是個高高在上的老爺,不曉得我已經在牛身裡受苦。過去那段揮霍的日子裡,我從來沒做過什麼好事,也不曾將自己賺來的錢再回饋給社會,一毛不拔的性情,又將所有利益歸於自身,使我不得不作牛身。幸好,過去生中,我還曾經做過一件善事,就那麼唯一一件,就是佈施一筆功德款到寺院裡。沒想到這微不足道的一點功德金,竟然成為我今日獲救的關鍵。當時幫我收功德金的那位小沙彌,教我念上一句南無阿彌陀佛,我隨口跟著念了這句佛號,雖然一輩子就念過這麼一次,但已經將此佛號植入我的耶識中。今日我無意間的再次聽見這句佛號,開啟我阿賴耶識中對這句佛號的記憶,才使我從空間中獲救,脫去牛身的外衣,結束十世牛身的宿命。

當我拿到人皮時,我感動不已。雖然我無從選擇我即將投胎的家庭,但我已經非常感恩還有再次得到人身的機會,只祈求這個重新得來的人身,能具有求離世間的覺性。我發願在這一生行大善之事,幫助自己也幫助別人一同解脫。

我悄悄的從母親的產道探出頭來,很快的速度就被產婆給接生出來。「生了!生了!」門外的父親大聲拍手叫喊著。這世間我已經來過無數回,現在卻還是覺得非常陌生,就像第一次來過一樣,孟婆湯的力量真的不可思議。

這一世我出生在這個貧窮的家庭裡,父親從事土木工,母親負責在家中照料一切,她除了要照顧我這個剛出生的娃兒之外,還要孝順祖父和祖母兩老。時間過得很快,四年過去了,我也四歲了。「江沖!別再玩了!」母親從屋內往外叫喊著,我正爬在土堆上,將全身玩得滿是泥土。我聽見母親的叫喊聲,卻沒有立刻停止我的遊戲,還是繼續玩著這些泥土,直到母親拿著木棍走了出來,我才立刻從土堆上跳下來。我是個愛玩的男孩,什麼都可以拿來玩,這個家雖然窮得一無所有,我卻依然能玩得非常盡興。

風箏飛在半空中左右搖擺著,我抬頭注視著風箏,不停的往前跑。「碰!」我完全沒注意到前面有個高大的男子,就這麼被我撞上。我的身體又輕又小,這麼一撞,立刻跌坐在地面。「唉唷!好痛啊!」我的屁股剛好坐在一顆尖銳的小石頭上,痛得就快流出眼淚來,看著男子凶神惡煞的模樣,我趕緊強忍著淚水,勇敢的再站起來向他道歉。這名男子雖然是第一次遇見,卻覺得非常熟悉,就像曾經見過一樣。他雖然還沒開口說話,但我已經對他產生強烈的恐懼感。當他一開口時,我更是豎起毛孔,屏氣凝神。男子大聲的訓斥我:「走路要看前方,不是看天上!」我立刻點點頭道歉。男子又問我:「你是誰家的孩子?」我告訴男子:「我的父親姓江,我是他的兒子。」男子驚訝的問:「你該不會是江火的兒子?」我立刻點點頭回答:「是!江火是我的父親!」男子大笑三聲:「哈哈哈!命運安排得可真好!」我不懂男子在說什麼,他開始認真的從上到下打量我,邊看還邊點頭,然後說:「你可知道江火欠我多少錢?他欠我的錢就算用一輩子也還不完,我看就拿你來還債好了!你一個人可以幫他抵銷一大半的債務,是不是很划算?」我聽不懂,但直覺告訴我「這不是一件好事。」

男子命令我跟著他走,我不得不服從。一路上與他一句話都沒說,只有不停的往前走。我被男子帶到錢莊,他將我打得遍體鱗傷,以此教訓來警告我:「從今以後,都得聽從我的話,如果不聽話,下次的傷口就不是只有這樣而已。」我全身皮開肉綻,鮮血不斷從傷口中流出,內心裡是萬分的害怕,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從這天起,我再也不見明光,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不停的替這位錢莊老闆做事。

如果要探究起來,我的過去生也是這樣對待人家,我也曾經做過一名錢莊的老闆,對人一向不留情,別人的生命在我的手中就像微弱的燭光一樣,要它亮就亮,要它滅,隨時都能將他滅掉。沒想到十世的牛身還沒還到錢莊這一世的罪帳,今生投胎成人,才來還這筆業債。我被逼著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是各種傷天害理的事。我知道我的父親一定急著在找我,但他找不到我,直到三年過後,錢莊老闆才寫了一封信給父親,告訴他我在這裡。他告訴父親:「這三年只是試用而已,現在才剛要開始。」我真的生不如死,如果要我繼續在這裡做這種泯滅良心之事,我寧願立刻咬舌自盡。父親接獲消息後,奮不顧身的立刻到錢莊來解救我,我卻在父親面前,用粗木棍直接被打暈,只見父親伸手想救我,卻也被拖去毒打一頓。當我被用冷水波醒時,全身已經被用繩子給綑綁住。男子嚴厲的警告我:「只有聽話,不得違抗!」

這次,我被命令去暗殺人。老闆為我規劃好所有的動線,也為我搭配好所有的裝備,他警告我:「只能成功,不許失敗!」我依照老闆的指令去到該去的地方,老闆要我殺的人就在我前方,我躲在樹叢裡觀察此人,卻怎麼看都覺得他是個忠厚老實人,想必又是一個被陷害的可憐人。我真不知道人生為什麼這麼無奈?當我拿起刀時,心中只有萬分的感慨,毫不猶豫的就往自己肚子一插,立刻血流滿地,倒地不起。我在模糊的影像中,看見老闆早已派人跟在我後面,他們全都跑出來看我,確認我已經死去後,便跑回錢莊稟告老闆。

「剪刀給我,再來一次……」這是我耳裡微微聽見的聲音,我感覺到肚皮非常疼痛,痛得驚醒過來。眼前是一位和尚正在為我縫合傷口,他用針和細線快速的來回穿插,雖然肚皮還在流血,但傷口已經被縫了起來。我沒有想到自己還會有活命的機會。眼前的和尚告訴我:「輪迴這麼久,如果還不知清醒,那這一世也白來了!今生所受的苦也白受了,因為你注定還要再償還你還沒還完的罪業。」當我聽見「還沒還完的罪業」時,我又全身無力了。我向師父訴苦:「人生為什麼這麼苦?」和尚並沒有安慰我,而是告訴我:「如果你還不知清醒,苦的不只這樣而已。」

人生真的就是這麼現實,沒有人能為我償還我該還的債,我造下的罪業,就得由我自己承擔。在生死這條路上,無人陪伴我前行,無人跟著我停留,只有獨身一人走在生死路上。和尚告訴我:「輪迴路是無盡的,如果還想再走上幾回,現在可以再拿刀砍自己一遍,我不會再救你了。」我看著眼前的和尚,雙眼露出無奈的眼神。

寺院裡的清淨,使我的身心安定下來,傷口也已經漸漸恢復,我開始想尋找屬於自己的人生。當師父將一碗白飯端在我面前時,我完全清醒了。原來簡單的一碗白飯就足以溫飽,原來人生可以過得平凡,也可以過得不平凡。原來一句簡單的南無阿彌陀佛聖號,可以造就我不平凡的人生。

「現實」奪走了我與家人相處的機會,卻也因此換來我見性成就之機緣。當我入定之時,我清楚看見自己的過去生。這一刻我更清醒了,原來這一世投胎到世間,是讓我來還債的機會。如今我雖已清楚自己的過去,但我並不執著抓緊這些已成過往之事。而是更加明白,眼前就是當下,當下就是此刻,若不把握,沒有下一個未來可以寄望。

我於佛前立下誓願,今生出家學道,以真修、實行及大悲願力來翻轉我一生的罪業,並發願奉獻此身來救拔眾生。我放下過往的一切,以此當下清淨之身,於佛前精進修持。佛光照頂,智慧湧出,原來無限的光明只在空淨之中。從過去到今生,我因惡行惡念而結了許多冤仇,也因為善心善念,幫助許多眾生。不論是善緣或惡緣的眾生,他們同樣都是佛的孩子,都能蒙佛救度。我當一個佛的使者來救拔他們,數十年的光陰,數十年的修行,將此身發揮到極限。不論救起了多少眾靈,是多或少,我都繼續往前邁進。

如今我已回到了西方,眾靈還未度盡,我知道我還會有回到娑婆世界的一天,到那時我會再次發揮力量,幫助眾生解脫輪迴之苦。

若說要救度眾生,乃至度世、救世,那麼眾生的苦,我們能理解幾分?或許眾生堪忍十分的苦,我們只能感受其中的一分、二分,又或連一分、二分都不到。這並不代表我們不苦,而是苦得不知苦。看別人的苦是苦,看自己卻不是苦,此乃愚者也。

眾生輪迴六道苦不堪言,佛法教我們離苦,求出離,在佛法的教化與引導下,我們應當比其他眾生更懂得何謂苦。古人說「苦盡甘來」,但若眾生不明白苦,無有求離之心,即使苦盡了,依然繼續受苦,何有甘來的時候?

蘇佛說法教化人心,每一位聽法者應當從中覺醒。娑婆世界的苦無有止息的時候,唯有自己真正看破且願意放下之際,苦才有終止的那一刻。觀自心苦,也應明白眾生之苦,人人皆是苦苦相連。是覺者,就應當大發慈悲之心、真心與願心,一同發願救世,解救無盡眾苦,南無阿彌陀佛。

訪問訊息由佛弟子釋法菁主筆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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