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堅勇》

訪問第二百四十六位尊者-草根(二百一十年前)

堅勇

二O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娘,我要吃糖!」一位大約五歲的女孩對著她的母親說。女孩的母親立刻走到賣糖的攤販前,買了一支最大支的糖果給女孩,女孩滿心歡喜的將糖果拿在手上舔,臉上洋溢出幸福的表情。草根走在街道上,看著別人家的孩子,都有父親、母親的照顧,臉上不自覺的露出羨慕的模樣,但又快速的將這種不該有的感覺收起來,因為草根知道,一切只有心存感恩。

草根緩緩的走回家中,手上捧著一些野菜,這是草根特地從野外拔的回來的,準備要用這些野菜來做成一餐。「哈哈哈!草根 你回來了!哈哈哈!哈哈哈!」母親手上拿著一朵不知從哪裡拔回來的野花,一下插在頭髮上,一下拿在手上,在家裡跑過來,又跑過去,不斷發出笑聲。母親這樣精神異常的情形已經持續三年的時間了,發病的時候草根還是只個四歲的孩子。

母親的一生坎坎坷坷,在母親精神還沒出問題之前,還曾經聽母親說過她以前的生活。她從小就是個在有錢人家工作丫鬟,這份工作對母親來說非常重要,因為她不只要養活自己,還要用賺來的錢,照顧家中年邁的父親,生病的母親和三位智障的弟弟,也就是草根的外祖父、外祖母和三位舅舅。當時母親在這位有錢的夫人家中工作,吃一餐就得繳一筆錢;若用夫人家中那口井來洗自己的衣服,也得繳錢;若想要睡在有床的房間裡,也需要另外再收錢,這樣東扣一點,西扣一點,一個月下來其實根本沒賺什麼錢。母親為了省錢,寧願餓肚子,或吃夫人他們吃剩下且準備要當餿水的食物,也捨不得再多花一筆吃飯錢。至於身上穿的衣服,母親起初為了省錢,一週只洗一次衣服,但每天都需要做各種粗重的工作,經常汗流浹背,衣服散發出一股濃濃的汗臭味。夫人就曾經因為聞到這股味道而大發雷霆,命令母親每天都一定要換衣服,才不會沾污了夫人乾淨的身體。母親為了省錢,只好趁著夜晚忙完事情後,才一個人提著燈籠,拿著衣服走到河邊去洗衣,有幾次天色太過昏暗看不清楚,母親還差點跌落到河水中。至於睡眠,母親自從進到夫人家中後,就不曾睡過床上,一個人睡在柴房裡,忍著寒風刺骨,忍著一身的疲憊,還是強忍著睡在柴房裡,因為母親沒有多餘的錢,能讓自己安穩的睡在床上。當老爺看上母親的那一刻,母親真的覺得生不如死,因為母親經常違背夫人,被老爺逼得做出許多不想做的事。當夫人抓姦在床時,母親真的差一點就活不了命,一身血淋淋的被趕出夫人家,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可以存活。母親原本想就這樣一走了之,卻又被好心人給救了起來,甚至發現肚子裡已經有了老爺的孩子,這孩子就是草根。母親不敢回到家中面對祖父母,自己一個人隨便找個地方落腳,又被賊窟裡的盜賊抓走,作這些盜賊的女人。有一次母親趁著賊窟裡沒人,快速的逃離賊窟,躲在一座深山裡幾週的時間都沒被人發現,才偷偷的回到家中探望祖父母,這一回去才知道祖父母和三位舅舅全被這群盜賊給殺死,母親差一點就要發瘋了,她不停的對天喊叫,抱著全家人的屍體痛哭失聲。母親就這樣呆坐在家中數日,直到屋子傳出屍臭味才被人發現,由村子裡的好心人幫助母親將祖父母和三位舅舅的屍體給埋葬。母親被村長帶到村中的一間空房子安置,讓母親在那裡好好安胎,生下肚子裡的孩子。最後母親平安的生下草根,也找了一份工作,甚至遇上了一生中從未有過的愛情,沈浸在情愛之中。母親將自己全部託付在這個男人身上,當決定想要嫁給這名男子時,才得知他早已是有婦之夫。母親再也受不了了,受不了命運為何如此捉弄人?在草根面前完全發瘋,不管草根如何呼喊著母親,母親再也回不來了。

四歲的草根,看著母親發瘋的模樣,心中是萬分的悲痛。沒有人比草根更明白母親的苦,母親經常在半夜裡嚎啕大哭,用手搥打牆壁,也搥打自己,草根抱著失控的母親,寧願讓母親發洩情緒打在草根身上,也不要讓母親傷害到她自己。當母親突然發現自己在做什麼時,才知道自己打傷了草根,她後悔、自責,甚至怨恨自己,不停的抓自己的頭髮,一根一根狠狠的拔下,草根哭求母親別再做這些傷害自己的事,但每一天都是同樣的情形不停的上演。

寒冷的天氣,草根赤著腳,穿著一身又薄、又破,又小件的衣服,露出肚子在外頭吹著寒風。雖然冷得發抖,草根還是得工作,這是好不容易才求得這份工作,草根就算拼了命也要努力做,只為了賺一點微薄的錢來照顧母親。草根知道自己雖然身體在工作,但心還是掛念著家中的母親,擔心母親一時情緒失控下,又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只要一到休息時間,草根就立刻跑回家中偷偷探望母親,看見母親還坐在椅子上對著空間講話,才安心的再跑回去工作。

在草根九歲這年,村子裡換了村長之後,新任的村長堅持要收回這間讓母親與草根借住的屋子。草根牽著母親的手走在街道上四處流浪,不曉得還有哪裡可以讓草根與母親落腳休息?路上的人看見母親瘋癲的模樣,一頭又長又亂的毛髮,一身污濁,嘴裡還不停的喃喃自語,有時大笑,有時大哭,甚至有時會突然想起什麼,就直接大聲的對路人咆哮,他們害怕得閃得遠遠的,就怕母親隨時會發作起來出手傷人。草根不曉得要將母親帶到哪裡去,每次絕望之際,又想起了母親為草根取的這個名字,她希望草根能像草根一樣有韌性,不論身處在什麼樣的環境下,還是能成長茁壯。每次想起了母親對草根的期盼,草根就又再次全身充滿力氣,繼續奮鬥下去。

整整走了十多天的時間,終於遇見了一位好心人相助,他是一位年邁慈祥的老爺爺,借給草根和母親一間老房子住。當草根牽著母親走進屋子裡時,草根全身癱軟倒地。因為這十多天來都是用著意志力在支撐這個身體,身上有限的食物,草根一點都捨不得吃,全都留給母親,只有路過河邊時,草根才會大口大口喝進河水填飽肚子。現在草根全身放鬆,立刻倒地,生了一場重病,足足躺在床上數日的時間。這幾日來,老爺爺不定時的到屋子裡探望草根,看有什麼需要幫忙之處,他都盡量幫忙。母親的精神狀況在這幾日突然變得非常穩定,和她平常的樣子完全不同。草根躺在床上,雙眼茫茫睜不開,看不清楚眼前的景物,只能依稀聽見一點從耳根裡傳來的聲音,是念佛聲。老爺爺坐在床邊為草根念佛,聲音非常的慈悲柔和,草根也經常感覺到全身被金光注照,這顆心從來沒有如此安穩過,這個身體也從來沒有這樣好好躺在床上休息過,金光照得全身發熱,流出了許多汗水來,老爺爺不停的為草根擦去身體的汗水,並且換上乾淨的衣服。數日後,草根在佛的慈悲加持下,清醒過來了。

草根跪地感恩佛,感恩慈祥的老爺爺,若不是老爺爺的幫忙,現在草根可能已經不在人間了。老爺爺問草根:「你今年幾歲?」草根回答老爺爺:「九歲。」老爺爺又問:「這九年來,你可曾怨嘆過?」草根搖搖頭:「娘拼了命才把我生下來,我的生命是用她的生命換來的。我現在所經歷到的事,遠遠不及她一輩子所受的苦。我要用我的生命繼續照顧娘,我知道她的身體苦,她的心也苦,身中的靈性更苦。娘不能沒有我,我要陪伴著她。」老爺爺點點頭說:「你是個孝順的孩子,即使母親生病了,還是願意陪在母親身邊無微不至的照顧著她。」草根說:「我也不知道我還能為娘做什麼,只要娘想要吃什麼,我就努力的工作賺錢買給她吃。如果她想要穿好看的衣服,我也會想盡辦法買回來給她穿。如果她想出去玩,我就會找個時間,牽著娘的手,去到她想去的地方走走。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會盡力去做,因為我不知道娘還有多少時間可以讓我這樣陪著她。」老爺爺告訴草根:「可知道這一切都是因因果果。過去所造的因,今生所受的果,你和母親之間有段非常深的因緣,但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現在你能做的除了陪伴母親之外,還可以帶著她一起學佛。唯有學佛才能從業力中得到解脫。」草根回答老爺爺:「我從來沒學過佛法,也不曉得該如何學佛。」老爺爺拍拍草根的肩膀說:「我可以教你。」

老爺爺每天耐心的為草根介紹佛法,讓草根明白到底什麼是佛法,又為什麼要念佛?草根專心、靜心的聆聽,每一字每一句都牢記在心。老爺爺也用簡單的詞語來為草根解說經法,讓草根能受到佛法的教化。除此之外,老爺爺也教草根在庭院裡種菜。這些菜苗裡,有的長得好,有的長得不好,長得好的不見得就能存活到最後,長得不好的也不見得就一定會先死去,就看每一株菜苗的意志力和生命力。草根明白了,佛給了每位眾生是平等的條件,有的人在優渥的環境中成長,有的人在貧困的生活中磨練,不論是富貴之人,還是貧窮者,都同樣能聞到佛法。就如同這些菜苗一樣,不管是天生長得好或不好,都同樣能夠得到空氣、水和肥料的滋養,只是能吸收多少就得看個別的努力。如今草根從劣質的環境中得到佛法的灌溉,草根懂得把握每一時刻精進念佛,抓住這個千劫難逢的因緣,欲從佛法中得到解脫。

當草根的心越來越淨,越來越穩定時,老爺爺就開始帶著草根四處為人介紹佛法,老爺爺告訴草根:「學佛不是只有幫助自己,還要利益一切眾生。能聞到佛法的人是有福報之人,若能將此福報與所有人分享,讓人人都能聞到佛法,那將會是更有福報之人。」草根明白老爺爺所說的話,這些年來草根已經嚐盡世間的苦,當自己明白人生的苦時,就更能看懂別人的苦。草根以同等之心積極用佛法來幫助眾生脫苦,念佛不再是為了自己和母親念佛,還有為天下所有的蒼生念佛。

草根從原本封閉的心,變得越來越開闊,學了佛法就像重新找到生命的力量,從原本無助的生活中,開始得到能量來幫助別人。當自己從受助者變成助人者時,心境也因此而變得不同,不再是在苦中盤旋,而是超越這層的苦,學習佛的慈悲與大愛,增長能量拔脫眾苦。

母親在草根十八歲時離開人間,而後草根便進到寺院裡出家學道。草根的根深植在佛道上,在佛道上學習以慈悲、心量來灌溉自己,讓自己這株幼苗能日漸茁壯,唯有讓自己長得更高大,心量越廣闊時,才能利益更多的眾生,帶著更多眾生離苦得樂。

若問草根人生是否有苦?草根想告訴大家:「無受何來有苦?」小草在大風來時雖然身體隨風擺動,但依然站立在原地上。當大雨來時,大水將小草給淹沒,小草毫無怨言的被大水淹滿全身,當大水退後,小草依然在原地不動。當有人將小草踩過時,小草也欣然接受別人對它的踩踏,只要風一吹來,或清晨的幾滴露水滋養,小草又在原地重新站起身來。草根用小草來形容,就是想要告訴大家,只要心不為所動,不管任何境來,都能照樣成長茁壯。一切都在心之感受,只要心不為苦所苦,念佛一句都能從苦境中解脫。

佛法能帶人解脫,如今卻少有人的心,因為念佛而得到真正的解脫。人們將苦受、苦感抓得緊,如同在封閉的空間中找不到出路。雖然認識了佛法,依然不懂得看破這身假苦,反而因為從學佛的過程中知道人生是苦,而將苦受更加綁緊在身,綁得比以往更緊。世人當知,佛法是明燈,佛法教人離苦,離苦之道非是繼續迷戀世間,而是從佛的教化中,看見自己離不開世間的原因,是執著世間的愛?執著世間的恨?貪戀世間的欲望與誘惑?還是依然計較生活中的一切?有太多因素讓人無法從中解離,應當從學佛的過程中看破世塵,發心出離,發心度眾。唯有放下自己,服務大眾,從無我中超脫自我,才能永生極樂,永住清淨極樂國。

蘇佛一心為眾,不論身代多少眾生苦,此心依然在眾生上,只為讓更多眾生早日清醒離苦,永離六道。蘇佛從不計自己付出多少,乃因蘇佛此身留在世間,每分每秒都是為了眾生,全然的奉獻,又如何能計算付出多少?早已是無我,無心,悲愍一切大眾。就因蘇佛這份大悲大量之心,今日才有無數的眾生得度。草根感恩蘇佛大慈大悲,南無阿彌陀佛。

訪問訊息由佛弟子釋法菁主筆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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