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變與不變》

訪問第一百五十六位尊者-鍾保(四百五十年前)

變與不變

二O一九年五月四日

繁華的城市裡,每棟房子都經過翻修,將房子改建得又新又舒適。唯獨一間木屋子,外表相當老舊,夾在這些高級住屋的中間,更顯得是一間走入歷史的建築。這間屋子就是鍾保的家,鍾保從小在這裡長大,這間屋子的每一道刮痕,鍾保比誰都還要清楚。鍾保曾經問過祖母:「為什麼我們家都不裝修?」祖母回答鍾保:「還是這種老味道住得習慣。」家裡的人一向都不喜歡變化,不管外頭的世界如何改變,鍾保的家還是一成不變。

鍾保生出來就和家裡的人長得不太相同,並非是外表上的不同,而是與家人的習慣及思想總是有些出入,娘常說:「你到底是不是我生的孩子?可不可以不要有這麼多和我們不一樣的想法?」鍾保無奈的看著娘,因為鍾保知道,自己不是刻意與家人不同,而是家人用了太多固執與執著在生活中,使得生活沒有彈性。說一是一,說二是二,永遠沒有改變的空間。每個人的頭腦都因此變得呆呆的,不靈敏也不靈活。

大雨來時,屋子因為太過老舊而無法抵擋這場大雨的侵襲,屋頂開始有雨水滲入,雨下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又加上大風不停的吹著,最後整片木板全被風給吹走,屋子裡也開始下起大雨,全家人無處可躲,爹急忙再用一片木板,冒著風雨覆蓋在屋頂上,雖然還是有雨不斷滴滴答答的滴入,但至少不再有這麼大的風雨直接下到屋子裡。弄得整間屋子到處都濕濕答答,令人難受不已。

大風雨過後,鍾保問娘:「我們家的房子是不是該整修了?」娘還是搖搖頭:「這房子還能住,何必整修?」鍾保知道自己說不過娘的想法,只好無奈的搖搖頭,往屋外走去。鍾保走到大街上,看著街上五顏六色的色彩,還有各種不同的攤販,賣著各式各樣的東西。隨著人們欲望的增加,就需要更多不同的東西來滿足人性的需求與貪婪。鍾保看著眼前的世界,一個人納悶的坐在街旁的石階上。一位身穿白衣的老者走了過來,他問鍾保:「孩子,一個人坐在這裡想什麼?」鍾保抬起頭看著眼前的老者,雖然年老了,雙眼卻是充滿智慧,就連他的長眉毛,長鬍鬚都和一般的老頭子不一樣,帶有不同的氣質,有別於一般的長者。老者跟著坐下來,就坐在鍾保身邊。鍾保問老者:「我不懂改變到底是好還是不好?」老者說:「改變?」鍾保點頭:「是,我的家人不喜歡改變,從以前到現在都是如此。」老者告訴鍾保:「這就得看是什麼樣的改變。若是不失真理的改變,在改變之中得到適當的調整,有時對身心修調上也是一種幫助。但若是失了真理的改變,只是一味的追求變化,是心上的空虛而需要用動態的變化來滿足,那這樣的改變永遠是無止盡的,生活不會有平靜的時候。」鍾保點點頭,又問老者:「變化是生活中很正常的事,為什麼在我的家裡就變得如此不正常?」老者笑著說:「每個家庭有不同的習性,有些家庭喜歡變化,讓生活中處處有驚喜。有些家庭就喜歡一成不變,安於現狀。兩者各有優缺,無法用好與不好來定奪。但若就孩子您的家庭來說,不變的生活能讓心保持於平靜的狀態,因為生活不變,心也不會時常被改變所動。但若是執著於不變,在變動的生活中,堅持用不變的道理來做事,那就會像圓與方,永遠不相合,理事永遠無法有圓融的時候。」鍾保對老者說:「我明白了,家中的不變有好有壞,只是爹娘太過執著於不變,才會使得生活過得不方便。」老者摸了摸他的長鬍子,告訴鍾保:「不論環境的變或不變,若你都能隨順,那生活中就不會有摩擦。當你看不慣家中的不變,堅持自己的變,那就會與家人起爭執。這個爭執就成了家中的『變』,因為平靜不變的環境,不容許有『爭執』這種狀態出現。既然無法改變家人的習性,不如就隨順一些,你的心也才能平靜。只有平靜的心,才能時時常樂。若是能做到如此,你今天就不用坐在這裡苦惱,而是一切隨緣自在,自在歡喜。」老者這麼說,鍾保又更明白了。原來變與不變不是最主要的地方,而是對於變與不變的「堅持」與「執著」,才是最需要修調之處。

老者又說:「看看世間萬物,哪個是恆常不變的?其實都是在變化之中。就看這雲,雲隨風而飄動,剛剛在我們上頭是一大朵厚厚的雲,現在又變成一片薄雲,短短的時間內,天空已經變化萬千,若你還執著於尋找剛剛在我頭上的那朵雲,那你的不變就永遠無法順應這樣的環境,而生活得非常辛苦。」鍾保又問老者:「那你怎麼知道,什麼時候要變,什麼時候不要變?」老者笑著說:「我無法告訴你什麼事情要變,什麼事情不用變,因為整個時空、情境與狀態都是變化的,無法用一個不變的模型來套用。唯一能告訴你的,就是依循宇宙的準則,宇宙的真理。依循這不可改變的真理,來做不同的變動,那是絕對可行的。」鍾保一臉疑惑的看著老者,無法從這堆文字上理解老者所要表達的意思。老者也看出鍾保聽不懂他所說的話,於是又用了個例子來做說明。老者說:「佛教化世人不殺生,不殺生成了五戒之一。但是當娘與胎需保其一時,你還是得選擇究竟要殺了孩子,還是殺了娘。這時若你還堅持不變的原則,不可殺生,那麼最後娘與胎全都被你殺了。」鍾保聽明白了,感謝老者的教導。

經過老者的提點,家中原本不變的狀態,似乎產生了變化。此時的鍾保才知道,原來不變的是自心的執著,就是因為自己的心太執著於變與不變,反而看不見這微細之中的變化。當自己心明了,就知道如何應變,修調自己,與環境合一,與萬事太平,不執於自身,則時時皆如流水,不論流於窄小的水溝裡,還是流於大條的渠道中,都能隨時順應環境變大、變小、變寬、變窄。只要心柔軟了,心柔和了,怎麼變,其實都是不變。

鍾保悟了這個道理之後,於生活中受用無窮。對於老者的智慧,可說讚歎不已。家庭在變與不變中,出現微妙的改變,如同麵粉參於水中互相揉和,成了能做出各種不同變化的美食材料。

鍾保尋尋覓覓,就在尋找老者的蹤影,希望能再見到老者一面。但找了好多個月的時間,都找不到這位老者。這天,鍾保打算隨緣了,不強求了,一個人漫步走在大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潮,當這顆心不執著、不強求,一切隨緣自在時,老者竟然就出現了。

老者告訴鍾保:「人生虛短,不要將生命執著在各種虛假的事項上。一旦心執著了,這個身就得付出時間與代價。就如同你整整三個月的時間,都在執著要找到我這個老身,結果三個月都浪費了,在不執著時,我才出現在你的面前。那當初又何必執著?自然隨緣,我就自然的出現在你面前。再看生活中的大小諸事,你若執著了,執著穿紅衣一定要搭綠褲,那你拿出了一件紅衣,就得再翻遍櫥子找出一條綠褲。結果穿出來街道上,才發現自己被笑是奇怪的裝扮。原來都是自己的執著所害,不但花了時間,還不被社會認同。」鍾保明白的點點頭,感謝老者又為鍾保上了一課。

鍾保問老者:「您的智慧是從何而來?」老者告訴鍾保:「我是個學佛人,一生奉行菩薩道廣度眾生。但不拘泥於外表,所以我沒有選擇出家。我行走各處,用佛對世人的教化來開導世人之心。不論世間如何變化,我的心恆常於淨之中,恆常不變。當外境變化時,我便能立刻察覺,而做出最適當的回應。這是學佛淨化過中,所自然擁有的能力」。

鍾保跟在老者身邊一同學佛,老者以智慧來救度眾生。老者帶著鍾保行遍各處,用生活諸事來教導鍾保,讓鍾保能於生活中習得佛所要教導的道理。當老者離開人間往生西國時,鍾保已經是個十二歲的男孩。老者在臨走前告訴鍾保:「希望鍾保能進到寺院裡出家再修持,唯有更精進此身,才能用更大的智慧來幫助這個多變的世間。面對世人各種奇異的思想,也只有學習不動的定力,才能順應世人各種變動的思惟。當看破紅塵,將此身穿上一成不變的袈裟,剃掉多變的煩惱雜絲,這個身不再被世塵的各種誘惑所動,心才更能安住在佛行之中。」

鍾保聽從老者的話,於十四歲時進到寺院裡出家學佛。雖然鍾保在還沒出家前,就已經先跟著老者四處遊走學習。但老者在教導的過程中,也不斷的在教育鍾保:「是我們學佛,還是佛學我們?既然是學佛,就應當遵從佛的教理,去除掉自己主觀的想法,才能學得像佛。若是執著於一身的己見,即使學了佛,還是會有所偏差,因為裡頭已經夾雜了太多自己的思想,不純然是佛所說的道理。」因此當鍾保拜師出家後,積極學習放下自我主觀的想法,對於師父的教導,全然依教奉行。不管是老者還是師父,他們都是依循佛所教的道理來教導鍾保,只是教法不同,環境不同而已。理與事同樣是合一的,無有分別。

鍾保學佛的慈悲來救度眾生,在寺中修行十年後,離開寺院開始遊化世間。周遭的環境不停的在變化,身邊的人也不停的在改變,唯一不變的是鍾保的度眾之心。不論哪個環境,哪一位眾生,鍾保都是以同樣的心來度化他們。不論眾生是哪種問題,處在什麼情境之下,鍾保都是以佛的經義來教化世人,不以自己個人的主觀想法來行化,純然依循著佛所教的,才能在變動的情境中,不失真理。

這一生鍾保沒有白來世間,將自己一身的習氣修除淨空,以柔和之心來幫助眾生。兒時強烈的主觀與執著,幸好有佛來調教,否則到這把年紀的堅固執著,將會更是難以調伏的。若學了佛又無法調伏自心,那學佛就失去意義,因為無法修得清淨之心來救度萬靈,更無法像蘇佛一樣習得法身,超度無邊的空間世界。

如今鍾保再次來到世間,世間的變化已經讓鍾保無法認得,人心也變得詭譎多異,佛法的教理需要更深植人心,才能幫助人們放下一身的執障,單純念一句佛號往生西國。

三藏十二部經,無非就是要讓我們認識佛,知道修行。過去清淨的時代,世人還有時間閱讀經論,但如今忙碌奔波的世間,人心浮動不定,或許到臨終之時都還無法讀完一部經,那何時才能學會佛陀的教誨?何時才能認識到佛法,乃至念一句佛號往生西國?隨著世間的變化,蘇佛說法攝受人心,清楚明白點出世人修行的要害,最該根除的習氣。以佛眼洞視人心,明瞭每一位眾生的修行障礙,甚至生世所帶來的業障,透過說法、請眾來將之一一化解,幫助修行者於佛道上精進修行。若每位修行者能將佛所說之道理,實踐於日常中,像是時時觀照自心,修調習氣,在佛的勘驗與修調下,將大有成就,智慧增長,而能廣度群生,不枉今生來此世間。感恩蘇佛慈悲,南無阿彌陀佛。

訪問訊息由佛弟子釋法菁主筆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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