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圓滿》

訪問第一百三十八位尊者-方悅(四百二十年前)

圓滿

二O一九年五月十六日

我從來就不知道什麼是爹娘,從我有記憶以來,我就是一直跟在一群阿姨的身邊工作,她們會分配一些我這年紀能做的事,像是她們將衣服洗好,我就負責把衣服攤開來給她們,或者幫忙清掃環境、擦拭物品、擺放桌椅等等,所有我能做的事,她們一樣都不會少分配給我。當我年紀越來越增長,力量也越來越大時,能做的事就越來越多,我開始得去山上砍柴,幫忙鋤地,服侍老爺和少爺等。

我從來都不曉得有個家或有爹娘是什麼樣的感覺?因為我從來都沒有這樣的體會。我也不曉得和我同年紀的孩子,都在做些什麼?因為從我出生以來,就一直住在老爺家裡當僕人,哪裡都不准我去,每天早晨一聽見雞鳴聲就得馬上起床,第一個要做的動作就是先用一盆冷水將自己的頭部沖醒,然後快速的漱洗、更衣後,就得到外面去工作。只要動作稍微慢一點,就會挨打,因為嚴厲的領班隨時都在注意我的一舉一動,不讓我有任何偷懶的機會。

我曾經問過一個跟我比較好的阿姨:「阿姨,妳知道我的爹娘是誰嗎?」阿姨回答我:「你比我還要早進來這裡,只是那時候你還是個兩、三歲的孩子,什麼都還不懂,一開始我以為你是老爺的孩子,結果看你都跟著我們一起工作,看起來又好像不是老爺的孩子,我問裡面的人,都沒有人知道你是誰?大家就只知道要把工作分配給你。所以你問我,我也真的不曉得你的爹娘是誰?」說真的,找不到爹娘的感覺讓我有些難過,尤其看到少爺有老爺和夫人的照顧時,我更希望自己也能有個爹娘在身邊照顧我,但不管我怎麼等待,還是等不到爹娘的出現,每天就是不停的做事,直到夜裡才能休息。

我的雙手從小就很粗糙,這是工作做來的,比起少爺那雙細嫩的手,我的手就像歷盡滄桑一樣,又黑又粗糙。我的年紀和少爺一樣大,長得也很像,若不是穿的衣服不一樣,我們真的很容易被看成同一個人。少爺很喜歡我,他曾經對我說:「你當我的兄弟好不好?」我身邊從來就沒有什麼親人,少爺要當我的兄弟,我當然開心,毫不猶豫的就要答應他。但是我話都還沒說出口,就立刻被阿姨給拉走,阿姨動作非常快速,把我拉到一旁跟我說:「方悅!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嗎?人家是少爺,你是僕人,你怎麼有資格當少爺的兄弟,這要是被老爺和夫人知道,你肯定會沒命的!」我不知道事情有這麼嚴重,阿姨這麼說,我立刻走過去告訴少爺:「少爺,我只能當你的僕人,不能當你的兄弟,你再另找別人吧!」我看著少爺露出失望的表情,他看起來真的很想和我當兄弟。但是我沒有辦法作決定,因為我的身份就是一個低賤的僕人。

時間過得真快,我在這個家已經住了十年的時間,阿姨跟我說,這天聽說是我的生日,我知道生日就是母親受難的日子,我想孝敬我的娘,但我不知道娘到底在哪裡?生日這天,不知道為什麼夫人對我特別兇,不管我為她做什麼,她都不滿意,甚至還叫其他叔叔們用皮條鞭打我。這些叔叔平常都非常疼我、照顧我,因為他們知道我是個沒有爹娘的孩子,特別可憐我。這些叔叔平常也時常受到夫人的懲罰,那種皮肉之痛他們非常明白,現在看到我小小年紀就得受這種鞭策,叔叔們的心中都非常不捨。每年的生日,我的身體都留下滿身的傷,我已經分不清楚,這一年一次的生日,到底是該高興還是難過的日子?當我看見少爺生日時,都有紅雞蛋,還有新衣服、新鞋子,甚至還有好多好吃的東西放在他面前為他慶祝,我心中就有些低落,我聽見我心裡在說著:「為什麼會差別這麼大?」雖然我心中充滿疑惑,但我也不能做出任何改變,因為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就是個僕人,怎麼能跟少爺相比呢?

這天,夫人突然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女孩,聽說是要給少爺長大後作妻子的。女孩的年紀還小,大約只有八、九歲而已,她在這個家的身份就叫作童養媳。雖然說是要給少爺當妻子的,但是她做的工作不會比我少,我看她長得瘦瘦小小的,做起事來卻非常有力,而且相當快速敏捷,就像是從小被訓練過一樣。我在她的臉上從沒見過笑容,尤其當她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我看見的是滿面的哀愁。不知道為什麼,我特別會去注意到她的一舉一動,甚至還會有想要幫助她和保護她的感覺。女孩和少爺之間的互動非常少,和我的相處倒是還比較多,有時她做不來的事,我會幫忙她,看到她一個人躲在後院哭泣時,我也會偷偷的跑去安慰她。當她告訴我她的成長歷程時,我才明白為什麼她的臉上總是沒有笑容。女孩的娘是個妓女,每天和不同的男人在一起,至於她的爹,現在也不曉得在哪裡,因為連她的娘都不知道女孩到底是跟哪個男人生的,所以女孩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誰。她的娘每天只要喝醉酒,就會出手打她,因為她的娘過得一點都不開心,每天在酒樓裡陪酒,任由男人在自己身上觸摸。她的娘又長得特別好看,是酒樓裡的紅牌,每天接的客人特別多,一天就得喝上好幾壺的酒,喝到最後也麻痺了,沒有感覺了,就算再多的酒,也無法灌醉自己,這樣的生活對她的娘來說根本生不如死,因為沒有醉意,就得清醒的面對這個殘酷的人生。女孩每天都躲來躲去的,因為她不能讓人家知道她是紅牌姑娘生的孩子,所以她不管到哪裡都是獨來獨往,躲躲閃閃的。一直到她九歲那年,她的娘染上傳染病,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奪走了她的性命,只剩下女孩一個人,就被賣來這裡當養媳婦。我同情這女孩的遭遇,所以只要有好吃的,都會偷偷塞給她吃,我將她當作自己的妹妹一樣在照顧,但是身旁的阿姨都告訴我,最好離她遠一點。我知道她即將是少爺的妻子,但是我就是會忍不住多關心她,沒想到我對她的關愛,一天多過一天,到後來我才發現,我已經不是單純的關心她了,我早已對她動了感情,就在我十四歲這年。而這年,剛好也是少爺要和她成親的這年,女孩對我似乎已經有好感,但是她不敢表現出來,因為她的身份已是有婦之夫,有時她偷偷的瞄我一眼,又立刻將頭轉向一邊,當作沒事一樣,其實我都有看見。我以為女孩對我只是淡淡的一份情,沒想到她心裡頭對我竟然是如此澎湃洶湧的情意。在她和少爺成親的這晚,她自己在酒裡下了毒藥,還沒和少爺完成結婚的儀式,就服毒而亡。我完全無法接受她的死訊,這對我的打擊真的太大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我將自己的心封閉起來,外表雖然還能正常的講話,但我知道我的心一直都關在牢籠裡,從來沒有被放出來過,因為我無法原諒我自己。我以為這已經是我人生最慘痛的事,沒想到,這才是剛開始而已。

一天,我陪在少爺身邊,少爺去到哪裡,我就跟到哪裡。當我們走在院子裡時,少爺突然跟我說:「快看!屋頂上有一隻五彩繽紛的鳥!他的羽毛還會閃閃發亮!」我順著少爺手指的方向看去,我發出讚歎的聲音:「哇!我從沒見過這種鳥,真的好美啊!少爺你有聽見嗎?牠還會唱歌呢!」少爺看這隻鳥越看越喜歡,他叫我去搬個梯子過來,我問少爺:「搬梯子要做什麼?」少爺說:「我要把牠抓來放在我的房間裡,這樣我每天都能看見牠,聽牠唱歌。」我告訴少爺:「這很危險的,如果老爺和夫人知道,一定會生氣的!」少爺不准我反抗,堅持要我去搬梯子給他。我聽從少爺的話,搬了一個長梯子,高度剛好可以爬到屋頂上,少爺一步一步往上爬,我在下面幫他扶著梯子。少爺順利的爬到屋頂上,但距離那隻鳥還有一段距離,少爺一隻手拿著網子,一隻手扶著梯子,他小心翼翼的,不敢驚動這隻鳥,再快速的將網子往鳥的方向網住,網子剛好打在鳥身上,鳥一半的身體在網子裡,一半在網子外,牠用盡全力要掙脫,少爺也快速的移動網子,想將牠整隻全網在網子裡。這隻鳥移動的速度非常快,少爺也必須跟著加快速度,身體不停的搖搖晃晃,我在下面就快抓不住這個梯子,突然間「啪!」一聲,少爺網住了那隻鳥,但卻因為動作太大,身體重心不穩,整個人從梯子上摔下來,頭部和頸椎直接撞擊地面。其他阿姨、叔叔聽見聲音,立刻跑過來大聲喊著:「少爺!少爺!」但少爺已經不省人事。夫人心急如焚的從客廳跑到後院,當她看見自己的兒子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時,頓時抓狂起來,對著我大聲斥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留你在這個人在家遲早會找我報仇的!老爺還說不會,硬要留你這個私生子!你真是個孽種!早知道我就連你跟那個臭丫鬟一起處理掉,讓你跟你娘一起葬送在一起!」夫人說的話,讓我非常吃驚,她竟然說出了娘的事情,這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我的娘是被夫人給害死的!老爺就是我的爹!怪不得我和少爺長得這麼相像!原來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我的心百感交集,等待已久答案,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我知道,而且還是如此的殘忍!但是我沒有心情再想到自己,因為少爺這一跌,雖然沒有什麼外傷,但腦部和頸椎影響到他的行動,他走路變得不穩,頭部經常暈眩,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正常的活動。夫人每次看見我,就像看見眼中釘一樣,不到幾日的時間,她就再也受不了我的存在,命人要將我給毒死。但她不知道她所指派的那個人,就是和我最要好的,也是最疼我的阿姨。阿姨雖然是夫人請的僕人,但是她從小照顧著我,就像我的娘一樣的疼愛我,要她將我毒死,她完全下不了手。那天夜裡,她偷偷告訴我:「方悅,你快跑,這裡已經不是你能住的地方了,夫人開始要對你下手,你再不走,命就難保了。這次她叫我在你的飯菜裡下毒,我下不了手,所以我趕快告訴你,下一次我就保不了你了,你趕快走吧!現在三更半夜是最好的時機,趕快走吧!」我心中雖然有些不捨,但是保命要緊,聽了阿姨的話,拿了幾件衣服就趕快逃出這個住了十七年的家,開始過著屬於我自己的人生。

我根本不曉得自己要往哪裡去,手上沒有提燈,眼前一片漆黑,寒風吹來,全身冷得顫抖,我沿著牆走,街道上一片冷清,好不容才看見一間廢墟,趕緊躲進裡頭,才度過這年冬天最冷的一晚。

隔天一早,我並沒有馬上去找工作,也沒有去找安定的住所,我一直在探索這個世間,因為我已經不知道,活在這個世間還有什麼意義可言?我努力的找,想找到一個可以讓我繼續活下去的動力。我走過一個又一個城鎮,不管走到哪裡,人們過的生活都是大同小異。同樣每天一早出來工作,同樣為了自己一家在拼命。我還是找不到活下去的希望,直到我看見一窩剛出生的小狗,他們才剛從母胎生出來,每一隻都還睜不開眼睛,雖然天氣寒冷被丟棄在路邊的角落,但牠們都是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在維持生命。當我看見牠們時,我才知道自己連這群小狗都不如,同樣是生命,身為畜生都懂得珍惜這條命,我是個人,卻不懂得把握人生,甚至還覺得找不到人生的希望。我決心重新振作起來,因為我相信這世間絕對還有我存在的意義。

我找了一份穩定的工作,賺點微薄的薪資買點食物來維繫這條命,我得先保住這條命,才能讓這個人身發揮作用。我等待了十年的時間,直到十年後才讓我遇上了佛法。這十年內,我每天都過著一成不變的生活,世間雖然誘惑多,但過去的人生經驗讓我不被這世間迷惑,因為我清楚明白這些都是虛假的。

當我進到佛寺裡,眼前的光明照亮我心,我這顆不安與無助的心,深深投入佛的懷抱,我終於找到歸處了。在佛寺裡,我將這身體發揮到極致,精進修持從不放逸,找了十年的時間,我才找到這珍貴的佛法,我清楚明白這是我應該要緊緊抓住的一線曙光。我努力的要將菱菱角角磨成圓,只有圓才能讓我不管走到哪裡,都能平順的走過。當我將身體磨成沒有一點尖角的圓時,我能圓融的度化一切眾生,即使眾生度化的因緣還未成熟,我也順其自然的走過,不攀緣也不強求。這一生,雖然有個不圓滿的開始,但是當我修行後,我才知道,原來世間根本沒有什麼不圓滿。圓,圓在自心,只要沒有這個「我」,沒有我的立場,心平了,心沒有了,自然就是圓。這一生我圓滿走過,將佛法傳到我所踏過的每一個地方,雖然無法踏盡整個世界,但我盡我全力如佛所行,只盼來生再來度化這世間未度盡的眾生,踏上西蓮往生西方極樂世界。

蘇佛的心,空空無我,說法日日,都是在教調每一位還在六道輪迴的眾生。蘇佛是見性者,應機說法,每一位眾生的問題,瞭若指掌,哪一位要下什麼樣的處方,蘇佛更是清楚明白,這是見性者的智慧,若沒有這樣的大智,無法度化末法時期的娑婆眾生,願依教奉行者,才有解脫的機會,若還執著己身己意,永遠無法擺脫這身的束縛,永遠在六道來回往返,永無出期。

蘇佛法身救度難以數盡的眾靈,世人若能眼見,應當要清醒。如此多的眾生都在空間中無法出離,等待百千萬劫,今日才遇蘇佛的法身來超度。現今的世人,應幫把握還有此身之時,精進修調自身,尋回如蘇佛一樣的功夫。自性本具,人人皆能尋回,學習如蘇佛一樣的無我,必能修得此境,南無阿彌陀佛。

訪問訊息由佛弟子釋法菁主筆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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